訾随不敢耽误时间。
预设的爆炸时间还有3十分钟,再不撤离,冲击波就会波及自身。
他与齐安在规划好的地下管道里全力奔跑。
污水流动的闷响、被管道放大的喘息声、还有军靴底踩过淤积物的黏腻回响,交织成一场黑暗中的倒计时。
此刻他们在巴桑卡亚的邻州,贝斯坎亚。这座城被称为“日光城”,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白昼般的光明与地下的污秽并行不悖。
他与南宫恒峥的计划,就在今晚实行。
本该在其他城市出货的他,为了今晚的暗杀,他可是精心策划了许久,让一个与自己身形相同的装做自己,与巴瑞相互打配合,留下来办事。
而他,将亲自来完成这次的“弑父”盛宴。
终于抵达预定地点。訾随利落地撬开头顶井盖,确认昏暗的后巷空无一人后,率先钻出,反手将齐安一把拽了上来。
两人迅脱掉沾满污迹的外衣,卷成一团塞进垃圾箱,戴上口罩与帽子,若无其事的混进人群,来到街边钻进提前接应他们的车子里。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訾随摘下帽子和口罩,侧头望向窗外。
灯火璀璨,行人如织,夜市喧嚣,这座“日光城”的一切照常运转,对他的计划、对即将生的毁灭一无所知。
他面色平静如水,视线落在窗外,看到小男孩手里的气球飘飘荡荡升上墨蓝色的天空,恍惚间觉得他觉得,他不是去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是去完成一桩寻常交易。
訾随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他掏出一看,南宫恒峥打来的,他随手划动接起。
南宫恒峥看到手机拨通了,倒是一愣,随即看了眼哄睡着的母亲,脚步匆忙走了出去。等关紧了房门,率先开口。
“哈哈哈,我的好“弟弟”,今晚辛苦你了”语气带着夸张的愉悦。
“别废话。”訾随对他间歇性的癫狂早已厌烦。
南宫恒峥并不恼火,撕破了那层温文的伪装,声音里透出志在必得的疯狂。
“大哥的生意出了‘意外’,人已经到海外。”
他压低嗓音,像是带着痛心,又像压抑着兴奋,“今晚……就让我们‘好好’送父亲一程。”
訾随厌恶地皱眉,直接掐断了通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南宫恒峥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他回头望了一眼母亲紧闭的房门,片刻,那温柔的笑意又重新浮现,眼底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巨大的喜悦。
傍晚,南宫擎结束一场谈判,在保镖的簇拥下从大厦走出。街道已被清空。他眉眼如刀,锐利地扫视四周,径直走向为的车子。
保镖熟练地拉开车门,南宫擎向车内瞥了一眼,忽然沉声道。
“等一下。
说罢,直接抬腿迈步走向最后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