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我。”麦明一脸红扑扑的,喃喃自语,想挡住体温枪的枪口,但莫司煜及时抓住他的手。
“别乱动,”莫司煜有些不耐烦,他凑近闻了闻麦明一,体温枪滴了一声,“怎么有酒味,麦明一你到底干什么了,快40度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把体温枪扔在床上,把麦明一抱起来,麦明一勉强抱住他的肩膀,脸在他脖子里蹭来蹭去,莫司煜把他往上抱了点。
“我想吐…”麦明一听上去很虚弱,“想吐,司煜。”
“你抓稳我。”莫司煜尽量走得快又稳,他扶着麦明一的后脑勺,但麦明一还是因为乏力而往后倒。
莫司煜只好抱得更紧,他闻到更重的酒味。
“能不能做我男朋友,”麦明一揪住他的衣服,气若游丝,“在一起。”
这都什么时候了,莫司煜没空搭理他,把他塞进出租车后座,自己也坐进去。
“我看起来不可怜吗?”麦明一艰难地挪动身体,整个人扎进莫司煜怀里,腿也搭在莫司煜腿上,莫司煜下意识用脸蹭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麦明一又摇摇晃晃抬起头来,试图冷脸威胁他:“和我谈恋爱,听明白了吗?”
“别说话了,”莫司煜把他头按回自己胸口,忍无可忍地生气,“你选错人了知道吗?”
“什么选错。”麦明一瓮声瓮气地说。
“他到底是谁?你生病也不管你,对你一点都不好!”莫司煜喋喋不休地抱怨,他不知道麦明一能不能听懂,“如果是我,我根本不会让你生病,我会对你很好,非常好,最好…你选错人了麦明一!”
他一股脑说完,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咳了两声,麦明一也缩在他怀里笑起来。
“你笑什么?”莫司煜低头怒目而视。
“我没选错,”麦明一紧闭着眼睛,“我觉得好难受,司煜。”
他念叨完,头一偏睡了过去。
为了麦明一能退烧,急诊的医生和莫司煜颇费了一番功夫。
等挂到第二瓶水时,麦明一终于意识较为清醒地睁开了眼睛,莫司煜把账本合上,顺手把笔夹在耳后,伸手捂了捂麦明一的额头,初步判断麦明一只是酒醒了,但烧还没退。
“…我想上厕所。”麦明一有气无力地说,他轻轻拽了拽莫司煜的手腕。
于是莫司煜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取下吊瓶,向麦明一伸出手,麦明一艰难扶住他,面色苍白地下了床。
凌晨的医院除了急诊一切都空空荡荡,莫司煜揽着麦明一的肩膀,带他慢慢穿过整个医院大堂,等到了卫生间门口,麦明一执意要一个人进隔间,莫司煜只好举着吊瓶,站在虚掩的门外。
“你要是觉得尴尬,”莫司煜想了想,“可以先按冲水按钮。”
他等了一会,果然传来冲水声。
麦明一蔫蔫地从隔间钻出来,因为眼镜没能带来,他总要睁大眼睛看周边的事物,看起来傻乎乎的,和记忆里的麦明一截然不同。
莫司煜拽了张纸用水打湿,帮他擦了擦扎了针的那只手。
“好了。”麦明一收回手,不高兴地走出去。
他们又慢慢悠悠穿过医院大堂。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莫司煜向前走了几步。
“没什么,”麦明一听上去很烦,“你别管我。”
“你先给我打电话的,”莫司煜嘁了一声,“我看你挺想我管你的。”
“那你现在走。”麦明一语气冷下来,莫司煜听了浑身舒坦。
他知道,这才是麦明一,也许有时确实很可怜,但麦明一没有耐心总是很可怜,等耐心耗尽,麦明一就又要或逼或诱地来达成目的了。
小莫确实会被吓到,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现在站在麦明一面前的好歹也是一个…中莫,中莫对付麦明一,已经有了一套!
“好,”莫司煜清清嗓子,“那你一会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麦明一果然转过身,看上去牙齿咬得很紧,腮帮子也绷着。
“又不高兴?”莫司煜装模作样地沉思,“你到底不高兴什么?你让我来,我也来了,你让我走,我也可以走,这样还不够吗?”
“有话就说,不说我走了。”
莫司煜话音刚落,麦明一就立刻爆发了,他发脾气还像上司那样颐指气使,听起来满腹委屈,眉毛又傲慢地皱着,要是世界不理解他,他就要把整个世界都掀翻。
“我就是觉得我像傻子,不管是你走之后,还是你回来后,我一直在做莫名其妙的事,让自己不停丢脸,但是就算这样,你还是不和我在一起!”麦明一说完,咳嗽了两声,但气势不减,“你到底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好厉害的求偶方式,莫司煜由衷感叹。
“谁不是在做莫名其妙的事,我们之间,你真的不知道谁更丢脸,谁更没面子吗?”莫司煜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你有男朋友,我就做你的出轨对象,现在你又大发慈悲地让我上位,我就上位,你以为我不觉得尴尬,不觉得自己很丢脸吗?”
麦明一又默不作声了,他倔强地别过脸。
“但我确实不会像你一样白痴,想办法让自己高烧来博同情。”莫司煜呵呵冷笑。
“你怎么知道?”麦明一下意识反问又立刻为自己的露馅找补,“我没有,你想多了。”
莫司煜活动活动酸痛的手,把吊瓶挂在了旁边的盆栽上,然后理直气壮地抱着手臂。
“本来我不知道,但现在我能确定了。”
“我没有。”麦明一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