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做好了与江修再无关系的准备。
偏偏在此刻,她惊觉这间屋子里的许多东西,都是她的。
可是好像有那么一些东西,也与他有关。
责罚
鹊绕枯枝,白昼泛阴。连着暖了几日的天蓦然回寒,妙青起身推一推妙仪,示意她别太懒怠,该起来伺候四姑娘了。
一切准备就绪,妙青上前叩一叩寝屋的门,“姑娘?该起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妙青回首与端着铜盆的妙仪对视一眼,晶亮的眼眸里闪过疑色。
昨夜姑娘在睡前又破天荒唤了她们进屋伺候,还说今日要早早起身,去给家里的老太太请安。
妙青抿一抿唇,想着姑娘的叮嘱,又叩响几声。
这一回,门陡地被拉开。
姑娘只着一身月白寝衣,披发散发站在门口,眉间的肌肤皱成一座崎岖的山,就那样站着,也不觉得有多冷。
妙青低呼一声,“姑娘!”
江修死死盯着妙青,几晌将目光掠至妙仪脸上,又一掀眼皮环视雨霁院,半晌才咬牙:“大清早的,敲什么?”
他又回来了!
妙青给他理直气壮的质问弄得一呆,“不是姑娘昨夜说”
“昨夜是昨夜,”江修冷着脸打断她,“盆放下,你俩也退下。”
两位婢女有些茫然,只得轻步跨进寝屋,将洗漱的物事轻轻搁下,旋即垂着眼退了下去。
江修没好气一叉腰,屈膝将门顶上,胡乱蘸了薄荷盐珠净齿,一面含着水在嘴里,一面眯着眼沉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是为何又换了?
这样的问题,他直至用早膳时也没能想明白。
江修端着一碗莲仁粥有一茬没一茬喝着,门口传来说话声,紧接着妙青再度敲响了门,江修有些烦,遂喊了一嗓子,“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么?”
“四姑娘。”回答江修的却是一道比及较为低沉的仆妇声音,听着无情无绪,“老太太请四姑娘去苍松斋问话。”
江修持勺的手一顿,面无表情拉开了门。
仆妇并非是老太太身边那位慈眉善目的刘妈妈,江修却也见过几回,是在苍松斋院内伺候的。
“哦,祖母有说是什么事么?”
仆妇扯唇笑笑,旋即敛了神情,像是只为了礼数才露出和气的一面,“四姑娘只管与奴前去。”
“老太太特地嘱咐了,四姑娘身边的两个婢子也得一同前去。”
一路往苍松斋去,途经阴郁刮风的园子,江修都不曾说话,反倒是妙青与妙仪怯怯缩着肩,心中好一顿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