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道:“峰子,你这话就不对,燕子就是在外面飞的,待家里那就不是燕子了。”
他难得开个玩笑,大家起初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胖子一口酒喷了出来,被姜子涵嫌弃地丢了一张手帕捂住嘴。
他狼狈地咳嗽几声,哭笑不得地看向和尚,“和尚,人家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个月没见你,你都学会说笑话了。”
“你倒是没变。”和尚看了胖子一眼,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啤酒肚,“燕子都瘦成那样,你跟着跑,怎么一点没见瘦?”
胖子一下不乐意了,“我这不是累胖的吗?”
大家都哈哈大笑。
刘燕道:“你们可不许说胖子,这回要不是他跟着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囫囵回来。”
大家一听这话,都吃了一惊。
闻蝉皱眉,“出什么事了,你们去深圳那边,叶老板他们夫妻俩没照顾你们吗?”
刘燕道:“人家帮了大忙了,给我们提供住宿,还告诉我们哪里有批市场,哪里有服装五金,就连我们买的缝纫机也是他们给介绍的。不过,那边现在是真乱,我们三个出去看衣服,走到路边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就突然开了过来。”
刘燕说到这事的时候,还一脸心有余悸,“我们刚开始以为车子路过的,哪里想到那辆车对着我们就停下,一下就下来四个男人,要拉我跟玲珑上车。”
蓝玲珑撸起手腕,“你们瞧,这掐痕还没去呢。”
蓝玲珑是上海姑娘,皮肤白,手腕纤细,此时白皙的手腕上一圈淤青的勒痕触目惊心,简直叫人看着心惊肉跳的。
“这么没有王法的嘛?”林青峰脸上一下气得通红。
“还王法呢,要不是胖子过来愣是把我们俩拉回来,又是大喊大叫,路人过来围观,我们俩现在不定在哪里。”
说起这事,刘燕冲闻蝉拿起杯子,“闻蝉,我得谢你,得亏你把胖子留下来帮我们,要不然,真不知道出什么事。”
“别说这话,都是朋友。”闻蝉道:“你们俩没伤到哪里吧?”
蓝玲珑道:“伤倒是没伤到,就是吓到了,赵姐叶哥两人挺仗义,之后还找那林默也跟着陪我们。”
“哎呦,真是想不到,深圳那边也这样。”胖子说道:“先前咱们一伙人的时候,可没碰到这种事。我看,那伙人八成就是特地盯着小姑娘小媳妇的,你们不知道那面包车开的多快,真是一眨眼就到了跟前,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见燕子姐跟玲珑的喊叫声。”
“出门在外,不得不小心。”闻蝉道:“燕子现在回来开服装厂,安全不少。”
“可不是,金窝银窝不如咱们的狗窝。”刘燕道:“陈博正、峰子,和尚听说你们汽修厂大财了,咱们不说别的,我先恭喜你们。”
一顿饭吃到十点多才散了。
闻蝉没喝酒,她那酒杯就是意思意思一下,陈博正倒是喝了几杯,有点醉意,到了家后躺在椅子上,合上眼。
闻蝉去洗了个澡出来,他还倒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有。
闻蝉擦着头,走了过去,又走了回来,俯下身来,眼睛盯着陈博正的眼睛。
他的眼睛线条很利落,睫毛长但却很直,像是一排小箭,眼皮很薄,微微垂着的时候,隐约可见上面的丁点青筋。
“陈博正、陈博正……”闻蝉低声喊了几声,试探性的。
陈博正垂着眼,一动不动的,像是大理石一样。
闻蝉直起腰来,右手撑着椅子,“这就喝醉了啊,酒量真浅。”
她眼睛一转,瞥见桌上一只油性笔,唇角勾起,拿起笔来,走到陈博正身旁,拔了笔盖刚要给陈博正脸上添油画彩的时候,手腕却被抓住。
陈博正抬起眼皮,一双眼盯着她的手看,然后又挪开视线,盯着闻蝉:“你干嘛?”
被当场抓包了,闻蝉也一点儿不慌乱。
她直起身:“你没醉啊,我就逗逗你,看看你是不是在装醉。既然你醒着,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她若无其事地挣开手腕,把笔还给陈博正,扭身就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带上后,吐了吐舌头,拍着胸口。
真是好险,陈博正这浓眉大眼的,想不到也会装醉。
陈博正握了握手,刚才手掌心里那细腻柔滑的触觉还残留着,他把笔放下,抬起手搭在额头上,唇角翘起。
他刚才倒不是真的装醉,只是累极了。
接连忙活半个多月,他在汽修厂那边什么活都干,还能去帮那些村民摆好摊子,协调价格,免得自己人为了卖多少钱都吵起来。
每天从早到晚,今天要不是闻蝉打电话叫他们回来,陈博正也没时间休息。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唇角的笑意渐渐地蔓开,就连眼角也沾染了。
第62章不跑了的第六十二天不跑了的第六十二……
刘燕的厂子是早就挑选好的,附近一个破旧四合院,据说先前死过人,可这年头只要租金便宜,谁嫌弃这个,死人就死人吧,横竖也不住在这里。
闻蝉把款子给她打过去,刘燕便给缝纫机那边划过钱去,缝纫机是二手的,但比全新的便宜至少三成。
别小看这三成,十几台缝纫机加起来,这三成就是不小的数目。
预定的布料、纽扣、五金拉链等材料也陆续送到北京。
这期间的活计,刘燕没舍得雇别人,请了大杂院的邻居们搭把手,一人每次给个二十块,零零整整、细细碎碎地收拾之余还得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