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之前,时乐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高二下学期开始,时乐渐渐远离了他。
总是用学业繁忙作借口,再也没有来他家过夜。
欧阳乐心里清楚,时乐不仅要完成日常的课程,还要解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数学题。
那些世界他无法参与,也无法理解。
所以他没有阻拦的立场,只能说一句“好”。
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却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是不是哪里暴露了?
是不是乐宝察觉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忍心伤害他,于是干脆选择后退?
这样的念头,日复一日地滋长。
直到后来,他几乎是软磨硬泡,才让时乐再一次留下来过夜。
那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举止克制,言语收敛。
却仍旧忍不住,在看似平常的相处里,悄悄试探。
可时乐的心情很沮丧,因为那日,父母再一次伤害了他。
时乐带有哭腔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他说,这世上最不牢靠的就是所谓的爱情。
他见过他的父母相爱,见过一个家庭在爱意充盈时,如何完整而温暖。
也见过,争吵失控,母亲歇斯底里,父亲冷漠回避。
那些画面像一道道裂痕,落在他心里。
不声不响,却足够深。
他知道,那样的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也许要用一去填补,甚至都未必填得满。
时乐的郑重和悲伤让欧阳乐迟疑胆怯。
他没有表白。
上了大学。
欧阳乐的课业同样变得繁重,但再忙,也还是会找时乐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并肩在操场上走一圈。
对他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至少,比起前两年时乐刻意躲着他的日子,要好得多。
他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做朋友。
不进不退,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
那天的事情。
意外来得太突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欧阳乐选择了假装镇定。
他努力让一切看起来和从前无异,不让时乐从自己的神情里看出哪怕一丝慌乱。
只有这样,表面的平静才能被勉强维持,时乐才不至于当场崩溃。
时乐虽然喝多了,但他没有。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无法把一切推给酒精,也找不到任何“正当”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乐宝一定要追问到底,那他就不再回避。
直接摊牌。
可当欧阳乐洗完澡出来,看到时乐裹在被子里的那张小脸时,昨夜残留的迷乱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