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萍便是其中一间的租客。她租了最大的客厅,除了她,这个房间里还住着她的爸爸顾岭。
父女两人的床并排放着,中间隔了30厘米,用一个洗得发白的厚布隔着。
电视播着一档电视剧。顾岭靠坐在床头,昏昏欲睡。
陆小萍打了盆凉水,坐到床边给顾岭擦洗。为了照顾方便,陆小萍给他剃了光头。此刻她先是给顾岭的光头擦了一遍,然后擦脸,然后擦手,最后就着这盆水给顾岭洗了脚。
做完这些,陆小萍端着盆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回来她还是坐到床边,把系在顾岭手腕上的绳子解掉。
绳子并没有将顾岭捆绑在床上,绳子只有三米长,一头固定在床头、一头系在顾岭手腕,这个长度无论他在这个房间里怎么走,都走不到门口。
手腕处有一道微红的印子。
陆小萍问顾岭:“爸爸,今天在家乖不乖啊?”
顾岭转过头看了看她,没反应。
陆小萍问:“我是谁?”
顾岭皱起眉头。
陆小萍说:“我是小萍啊,您女儿。”
顾岭说:“我女儿?小萍啊。”
“是啊,您看您又把我忘了。”
“哦哦,好的。”电视播放片尾曲,顾岭的注意力被吸引去。
“爸爸,我和您说个事。”陆小萍说。
顾岭没有理睬她。
“我今天碰到祁分珩了。”陆小萍揉搓他手腕。
顾岭应该看过好几遍这电视剧,竟然跟着哼唱起来。
陆小萍继续说:“他打到我的车。我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把刹车和油门踩错。我没想到还会遇见他,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城市。我第一反应是不是遇到鬼了,后来听他一直在打电话,看他样子,他好像当老板了。”
顾岭不为所动。
陆小萍放下他的手:“他没认出来我,下车就走了。我当然也没有叫他。”
片尾曲播放完,顾岭不唱了,电视里开始放广告。
陆小萍不说了,她陪着顾岭看了十分钟广告,直到顾岭转过头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姑娘?”
陆小萍也看着他。
顾岭说:“姑娘,你遇到什么事儿了?”
陆小萍摇头:“没有。”
“你好像不高兴?”顾岭左右查看她表情。
“没有,爸爸。”她无意识地转着手镯上的小珠子。
他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红色玛瑙,是陆小萍的妈妈陆芳华留给她的。
“好看。”他说。
他并不认得这个手串了。
“爸,睡吧。”陆小萍起身,服侍顾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