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余州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脸侧,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失去了意识。
姜榭心一紧,马上把余州扶起来,揉揉他的脸颊,唤道:“余州……小不点?”
余州脑袋点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朝姜榭那边看时,视线还未完全聚焦:“哥……”
姜榭翻身把他按在水池壁上,捧起他的脸:“你是不是又被壁画影响了?”
当时爱斯利文问他泡温泉的感受,他答不上来,不知道是因为鬼怪之躯的影响还是什么别的,他没有任何感觉,就像是在泡普通的温泉,正愁怎么应付过去,余州就跟他说自己泡温泉时有过短暂的晕眩。
这可是大事,他当时没时间细想,后来被一系列变故给整忘记了,这会又出了事才想起来。
而余州刚刚盯了壁画,所以姜榭几乎瞬间就判定,这突如其来的晕眩十有八九和壁画有关。
姜榭不禁在心里责备自己,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有点晕,没什么事,”余州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凑过去亲了姜榭一下,“说到哪了?”
姜榭捏住他的后脖颈,让他望着自己,过了一会才说:“以后有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当时就以为是闷着了,没想太多。哥你别担心。”余州眨眨眼,“我想起来了,我要跟你说我的想法来着。”
姜榭叹了口气,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又来转移话题?”
“你不也老拿这招对付我吗?”余州握住他的手腕,反将一军,“你梦见了什么?”
姜榭面不改色:“都说了一片沙漠,然后眼睛在沙漠里热出汗了。”
余州定了两秒,狠狠在他的胸口上捶了一下,良好的教养让他抑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算了,我们各退一步,说正事吧。”
反正他还跟黑衣男子有约,很快就要扒光姜榭的小秘密了,不差这一会。
“刚才在我晕眩的过程中,那些壁画里的人又好像活了,逼真的不行,和上次一样,”余州道,“他们看起来很悲伤,悲伤程度让我想到了哭泣蛇人像。”
姜榭道:“这两样东西应该没什么联系。”
“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重点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复活’,一个是‘情绪’,我认为是情绪,”余州顿了一下,说出原因,“因为我们的梦境。”
姜榭道:“因为有人做了噩梦,有人做了美梦。”
余州点头道:“这或许就是本次副本的主题了。”
“出去之后详细询问一下梦境的事,我感觉第二次梦境和第一次还是有所不同的,”姜榭语焉不详地说,“起码多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不是用美梦和噩梦就能概括的。”
余州瞅着他,觉得这人就是成心吊他胃口。真是好坏。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姜榭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别担心,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使告诉你,也是平添烦恼,还不如不知道呢。”
“那怎么能一样呢,”余州有些难过,“最起码在我们分别的那么多年里,我一直在想你,你却从来没有想要联系我,遭遇了什么也不告诉我。我……”
“先别说话,”姜榭突然道。
这语气非常严肃,余州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却还是听话地没有出声。
姜榭将手按在他的背上,重重地刮擦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五指竟被一些不明粘稠物弄得张不开。
“这是什么?”余州摸摸自己的胸膛,摸到了一手滑腻,“哥,你没对我做什么坏事吧?”
他神色复杂地睨着姜榭,还准备要伸手往某个位置摸。
姜榭急忙制止住他,无奈笑道:“你在想什么?这玩意是池水里的。”
余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划水,发现池水变得粘腻了许多,沾湿了的手指出水风干之后依旧张不开,仔细观察,才能勉强看见缠绕在手指上的接近透明的白丝。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丝?”余州道,“水面上也有,我开始还以为那些都是雾气。”
缭绕的白雾有了实质,丝丝缕缕地挂在水面上,像是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姜榭盯着余州的身体,眸光深沉:“你身上有好多这些粘粘的东西。”
余州耳朵红了一些,无暇多想,也去摸姜榭:“我感觉你比我要好一些……要不然,咱们别泡温泉了吧?”
说走就走,两人哗啦啦出了水池。听见动静,女仆朝这边骨碌碌扭过头,大概是觉得他们已经泡过温泉,女仆们并没有上前阻拦,而是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水渍逐渐被体温烘干,余州浑身又粘又痒,搓一下,白丝扑簌簌地掉,像是裹了几十层蜘蛛网。
他眨了眨眼,感觉视线都不太清楚了,担忧道:“哥,你帮我瞅瞅,我现在是不是变成蚕蛹啦?”
姜榭抹掉他脸上的白丝,牵住他的手,脚步加快:“我们先出去,我觉得,这些白丝应该是菌丝。”
“菌丝?”余州略一思索,“蘑菇?”
姜榭点头道:“恐怕这些温泉池,其实是一个个巨大的培养皿。”
余州想了想,却笑了:“那你说,我会不会变成一朵蘑菇啊?”
姜榭转头瞥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扣得更紧:“那我就把你摘回家里,埋在土里,天天给你浇水,等你长大了就吃掉。”
“蘑菇不是这么种的,”余州垂眸,“这样会化掉的。”
姜榭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别多想,不会有事的。我身上也有菌丝,要变成蘑菇,我也陪你啊。”
余州就再也不担心了。
来到温泉馆外,身上的菌丝就掉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皮肤没什么变化,也没出现其他问题,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那些菌丝的作用来。温泉泡得又热又闷,他们便在四周随意走走,既是散热,也顺便找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