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滑雪场有不止一个山头,除了山脊上雪地里插着不知用于导航还是照明的一个个连起来的灯柱,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被“框定”的滑雪场。
连绵大片的雪地随着山的起伏蔓延到眼睛的尽头,天色微凉,太阳透过云朵的冷色滤镜打在无限的雪地里,生生把白色的群山照成了淡蓝的大海。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只能是优雅。
人站在里面太渺小了。
说是口碑极好,冰岛区区36万人口来这里阖家欢都站不满任何一条雪道。
它好像就是这样好看,不管有没有人来了改造它,有没有人来光顾它。
“目前只有这家比较适合滑雪。”沈黎川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雪服,戴着一个黑色返彩光的雪镜。
他蹲下随手抓了一把雪:“这种湿度大的雪叫湿雪,还有一种纷纷扬扬蓬松的雪叫粉雪。”
米松跟着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果然很重,还能很轻易攒成雪球。
沈黎川继续道:“山的不同面雪也会不同,山南边的雪就会比北边的干燥。”
“我们要滑哪种?干燥的粉雪吗?”米松回忆起了第一次滑从坡顶摔进硬硬的路边,那路边还是人用雪堆起来的,快和石头没区别了。
“对。”沈黎川在说的同时一边带路。
三人很快走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雪道。
“哇哇哇……我也学到了。”薛博此时蹲下时,随手扬起的雪就像永不融化的冰花。
它们被洒落在空中还如同刚落下那般松散。薛博看粉雪的眼神就像看梦中情人。
沈黎川稳定腰肢随意一滑,板底一瞬间扬起到雪花就如同在冲浪时冲浪板下翻飞的浪花,好看极了。
“哇……”米松迫不及待地也穿上了双板,柱起手杖就想开滑。
粉雪果然不一样。
随意地用手杖拨动雪地,米松就能在平地划起一小段距离,和人造雪支楞半天都动不了半米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给了米松无限的自信。
“我今天的目标是滑下这个坡不摔倒!”米松冲着沈黎川大喊道。
薛博已经自顾自滑远了,只有沈黎川站在他后方。隔着冷空气,沈黎川举起一只手臂,穿戴手套的手高高比了个OK。
“wow!!!”米松像第一次被放归自然般地用力使起了雪仗。
每每回头,学长总在不远处——
作者有话说:卑微新人咕咕:感谢投喂!求收藏、评论、求一切!![撒花]
第35章第35章他教过你这种好菜谱吗
想象很瑰丽,现实无比骨感。
滑雪最费力气的地方对于米松而言,不在于全程保持正确前倾角度、滑行时持杖小臂与雪面平行、拐弯时使用髋来掌舵,而是——
摔倒时再次站起来。
第一次滑下去时,米松向下看一望无际全是雪。
脑袋里“人为什么知道穿一双雪板就敢跳楼”的想法占据了思想高地,米松本能地因为恐惧屁股向后坐,重心后移、雪板前端整个翘起,摔出了高难度的“倒插葱”。
“哇啊!!欸……?”
预想的痛感完全没有来临。
反而很爽……?
米松摸了摸屁股底下的雪。
哪怕被坐下去给到了很大的压力,它还是一如即往地粉面状,米松像是掉进面包糠堆里的预炸鸡块,比平时撞进被窝里还舒服。
这手感谁能忍住不玩?
沈黎川在起点看见米松滑了三十米就“哇”地一声摔倒了,声音听起来还挺精神。
不过不一会,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摔没声儿?
沈黎川一拉雪镜,踩着单板从雪峰俯冲而下,灰白雪服在蓝白视野中撕开一道锐利的轨迹。
“嗯?”
到地时,沈黎川看见米松整个人呈“大”字躺在雪堆里,四肢舒展地划动着,正安宁地仰望天空。
“学长你快躺下看!”米松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空。
冰岛的十一月,白昼已是吝啬的礼物,下午三四点钟天空开始温柔地谢幕。钴蓝色的天空包裹着充满倦意的太阳缓缓降落,像是海水包裹着温润的琥珀。
天空笼罩着冰岛的每一座山,山里狭长的雪道中段躺着一个米松。
粉雪变成了最佳的观影座位。
如果不顾及它像沼泽一样慢慢把身体吞没的话。
沈黎川看见米松时,米松的身体已经下沉十厘米有余了,如果放任不管,哪怕是以躺平的姿势也还能下降到至少30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