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身影跃了进来!
陆宁瞳孔吓得一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这院子可是有院墙的,旁人怎么能无声无息地就翻进来!
还直接进他屋里来了!
自从亡夫过世之后,他家里也并非没遭遇过不三不四的流氓夜里骚扰,可也没人能胆子大到翻窗靠近的地步!
且来的人还格外得高大,粗粗看去像是能比陆宁高出一个头多,即便不看脸他也知道,那是个汉子!
寡夫郎更是惊骇,整个人僵在原地,起身也不是,逃也不是。
那汉子翻窗跃入后,倒也知道这事不好声张,迅速关上窗户,这才直起身子,对屋里的寡夫郎将手指放在嘴前一比。
——让陆宁不要声张。
毕竟寡夫郎的家里入了个外男,说出去对谁都不好。
一抬脸间,火光终于照上汉子的面庞,也将那人眉间凶悍的刀疤照亮,让陆宁认出了人。
是住在村边的混子——沈野。
这人在村里名声可一向不好,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又生得五大三粗。此刻汉子身上穿着一身方便夜行的黑衣,翻过陆宁家的院墙,又直接翻窗而入,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宁不是十六七岁天真无邪的哥儿,这情况他只敢往最坏处想,惊得浑身都发了麻。
偏偏他也不能叫人,更不好声张。
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篮掉到地上,嗒嗒落在火炉边,敲在陆宁耳朵里都像鼓声一样响。
沈野那头也注意到竹篮掉了,他没寡夫郎那般局促,反倒像是在自家活动一样随意地走进屋里,在竹篮前停下,缀在身后的影子随着靠近光源被拉得越发宏大,几乎撑满整个屋子。
汉子其实还不满二十岁,算是个年轻人,可他的身形和长相太过有压迫感,精壮如猿猴猛兽的身材再加上那锋锐的眉眼、眉头刀疤似的断痕,便是寻常汉子也不敢招惹他。
更别说陆宁只是个新死了相公,无依无靠的寡夫郎,怕是被按在床上丢了清白,旁人也只会说是陆宁不检点,勾引了混子。
陆宁慌忙中脚尖艰难地一蹬,想要起身逃跑,却因肢体被吓得僵硬,连人带椅地后仰,眼看着要摔倒。
汉子就在他附近,抬手便是一捞,手掌扶上椅背,稳稳撑住纤瘦的未亡人。
也像是把寡夫郎连人带椅拥进了怀里。
“嫂嫂莫慌,坐好。”低沉的声音响在陆宁耳畔,有些过分紧涩与沙哑。
椅子被扶正后,新寡的紧张丝毫未能消减,反而因汉子过于靠近的体温与气息,濒死一般僵直在竹椅上,连口气都不敢出,只有心跳猛烈地作响。
年轻的混子半蹲着,因身材高大,凌厉的视线依然能和陆宁齐平,甚至略略俯视,像是一座巨山拢着一只素净的雪团子。
地上的竹篾已快被炉火点燃,沈野这会儿才有心思将它提起,甩去上面的烟灰。
他想要找个地方放下,四处望了望,正看桌上放着的牌位正面刻着的“沈生”二字,反手就把竹篮扣了上去。
亡夫的牌位被盖住,不见天日。
汉子的心情这才像是好了几分,眉眼微微一动,又沉稳地压下,回眸看向怀里的寡夫郎。
他的呼吸迫得离陆宁极近,几乎打在哥儿红润的唇边。
强劲的臂弯,结实的身躯,与桌椅组成密不透风的墙,把新寡团团围困,如同如被抓进竹笼里的素白蝴蝶。
可怜的,柔弱的,唯美的寡夫郎。
吞咽声响在陆宁耳边,汉子喉结滚动,发出是干渴的又或是垂涎的声音。
“你需要一个孩子。”
过于强烈的渴望与贴近,让发音变得生涩,像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尝试吐露人言,却不得其法。
情理与伦常在这一刻变得荒芜,汉子眼里只有赤。裸的而浓重的欲望。
“我能给。”
——而陆宁不得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