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点了点头:“嗯。”
私会外男自然是不能走在一起的。
甚至今夜他本来想独自摸黑去沈野家,但汉子坚持要过来接他,他没拦住。
两人本不是多亲近的关系,也就不必关心对方走夜路是否安全,叮嘱添衣避寒。
陆宁没再多说,后退了一小步,方便沈野开门率先出屋。
汉子背过身去,走到屋门前,手搭在门扇上,却没有打开,而是转回来些许,道:“宁哥儿,你过来。”
陆宁微微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宁哥儿”叫的是他。
他一个二十六岁的老哥儿,出门都是被叫陆阿叔、陆夫郎的,就连比他小一岁的沈生,从来也是叫他宁哥。
沈野怎么能这么叫他。
过于亲昵了。
陆宁皱着眉,却依然没多说什么。
就是一个称呼罢了,和嫂嫂相比差不了太多。
在这样不光彩的关系里,叫什么都是扎耳的。
陆宁不知沈野叫他过去是要做什么,小小地瞄了汉子两眼,还是没敢正面多看,慢慢地,有些戒备地,又很温顺地靠近。
洁白的孝巾在他鬓边悠悠地飘,如同一团雪慢慢融进漆黑的墨。
沈野的喉结止不住地吞咽,嘴里又变得干涩,像是只看到肉骨头的狗。
牌位前的烟还在飘,将上面“先夫沈生”“未亡人陆宁泣立”的文字笼得模糊不清。
淡淡香火味溢满屋里的每个角落。
据说四七的夜里,亡者会回家享用供奉与贡品,魂魄也会随着烟火在屋里游荡。
未亡人的白衣上早已浸透香烛的气味,靠近之后,那股肃穆的,悲哀的气息充斥沈野胸臆。
却让他又恨不得能汲取更多,包括衣衫下,属于哥儿自己的,未被任何气味侵染的体香。
沈野在陆宁靠得足够接近后,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托起哥儿不足他一掌的脸蛋。
手底的下巴立即有些僵硬地微微颤抖起来。
丰润的唇却不点而红,不设防地等着人采撷。
于是,沈野不客气地俯下身子,在未亡人的唇瓣上落了一个吻。
像是盖个记号,又或是先讨一份轻薄的利息。
唇齿没有深入,并不打算在亡者面前上演真正的亵。渎,只是浅浅地,紧密地交叠。
香气与温软被窃取,也让夫郎染上汉子的味道。
唇瓣与唇瓣的贴合一触即分,几乎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快到哥儿尚未来得及反应,汉子已抽身退开。
屋门终于被打开,沈野回到门边,将嘴唇上属于哥儿的芳香舔进口中,咽进肚里,看向牌位的目光亮了一点。
“我先出去,你过会儿跟来。”沈野垂眸,又看了眼哥儿身上那件脏污的衣服,还是伸手裹了下,“穿好袄子,别着凉。”
叮嘱完,他便轻轻关上屋门,无声无息远去了。
陆宁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嘴,唇瓣颤抖着抿起。
果不其然,抿到了一点湿润。
是汉子留下的。
屋内的香火还在静静地烧,肃穆檀香无处不在,包括陆宁的身边……
夜幕沉沉,许久之后,寡夫郎家中的灯火终于熄灭。
一席素白的身影推开屋门,没入夜色。
距离陆宁家很远的前方,接近村口处,果然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沈野正在等着他。
村中到村边那样遥远的距离,让汉子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绰约的鬼影。
即便真有村人夜里醒来,也绝不可能猜到远方的混子与屋门前的寡夫郎会是同路人,更无人会想到他们将前往同一个地方。
睡上同一张床榻。
一段不光彩的关系,需要的就是夜色与距离的掩护。
以及一点隐晦,一点冲动,一点孤注一掷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