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才刚守寡的那会儿,除了沈野之外,还有好多汉子垂涎寡夫郎的美色,白日里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夜里在寡夫门前也又叫又嚷。
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要钱没有,要身材也没有,人品更不用说。
也不知道撒泡尿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还敢窥伺陆宁!
沈野见一个就敲晕一个,再狠狠把那些恶心的玩意儿狠狠打断腿,都落了个终身残疾,省得他们搅得哥儿心神不宁,连门都不敢出。
于是传言就这么起来了,村里如今再没人敢走夜路,也不敢夜里出门,如厕都改用恭桶,白日才倒了。
倒是给偷情提供了便利。
可人是沈野打的,倒让陆宁觉得是死鬼还记挂他,与他人鬼情未了,这怎么能不让沈野怄气。
偏偏他也不敢和陆宁坦白这事是他闹出来的。
被他打断腿的又不止一个人,至少得有五个……若让陆宁知道了,恐怕不会觉得他比还阳的鬼和善多少。
而且那鬼还曾和陆宁睡了二十年,感情别提多深了。
死鬼可以凶悍害人,沈野却得夹着尾巴藏好,不然哥儿恐怕更加不愿意对他托付终身。
沈野咬着牙,静默看着糯米团一般的哥儿迎风冒雪,艰难地向这里走来,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他没有个正经的身份,不仅伞送不出,人也护不圈,只能这么干看着心上人在风里雪里受苦。
他和那废物死鬼,其实也没太大的区别。
沈野嫌弃了自己一通,却也想不出比如今更好的接近陆宁的方式。
等到一年后陆宁孝期过了改嫁?
他觉得年长的哥儿哪怕选村里的老鳏夫凑合,也不会看上小自己整整六岁的,来路不明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他已在家里提前准备好了彻底驱寒的东西,便是哥儿不打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有他在总不会把人冻着。
他还是比那死鬼有用点的。
沈野的心情顿时又好转了,甚至想到之后的安排,心里面还有点荡漾,薄薄的嘴唇要翘不翘,很勉强才压了下去,又是一副深沉稳重的模样。
——年纪本就太小,再不沉不稳,怕是更不会被年长的哥儿看上。
沈野远望陆宁向着自己走来,眼眸雪亮而紧随,没忍住,又轻轻翘了唇。
啧。
装深沉可真难。
对着心上人装深沉,更难了。
但就算把嘴用线缝上,用浆糊把表情糊起来,也得继续装!
年轻汉子抹了把脸,等陆宁到了他家里后,又彻底恢复了那副让人看不透年龄的沉稳模样,轻轻合了院门,牵着陆宁往屋里走。
但不是带着夫郎直蹦主题进屋上榻,而是走向后院。
沈野在院子里找人新砌了一个矮灶,专门用来煮洗澡水。
出门前他已经把水烧热,这会儿木桶里煨着热水,袅袅白烟随着火光从搭灶的小棚里溢出。
两人还没靠近,沈野就从身边哥儿的眼里看到了漂亮的,惊讶的小表情。
沈野有些得意,村子里搭得起烧火澡盆的人家可不多,便是沈野小时候到了冬天也是随便擦洗一下就了事的。
哥儿多半是从来没有痛痛快快地洗过热水澡。
沈野的嘴角又要压不住了,轻轻咳了一下,把嗓音归位到低沉状态,才又牵人往棚边走。
蜜色大手携着瓷白小手,跨过台阶,进入小棚里面,伸进水里,撩了一撩。
水声叮咚响起,温热的涟漪将两人的手一同吞没。
沈野见陆宁秀气的手指尖微微一蜷,肌肤快速变得粉红,心里也像被抓挠了一把,微微地悸动。
炉灶里的微弱火光将陆宁素白的衣袍和清丽面容罩上一层艳丽的红。
像是一张极为漂亮的画卷。
如今却被一人揽进怀里,收进屋里。
还要待他细细揣摩。
沈野微垂着眼,指腹摩挲着未亡人的腰带,唇瓣凑低,在陆宁耳畔道:“天冷,先洗个澡。”
“我帮你脱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