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双臂,想要回应,却不知道如何回应,手指僵硬。
江山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上,眼底盛着欢愉,被压制的肌肤渴望症肆无忌惮地蔓延。他受够了一个人的世界,真真假假,都是一个人。
“我们天下第一好。”
我的造物,我们永远都会要好的。
“迟日,想看萤火虫吗?我带你去看萤火虫。还有鸣虫,很久没有听这样高清嘹亮的叫声,真的很好听。
“还有那片清澈的河道,有一棵很大的榕树,两边长满水草,河水碧绿。白天在树荫下垂钓,晚上看萤火虫。”
迟日侧过头,江山的眼睛里有星河万千,仿佛在期待他答应。
“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他拿出牙签盒大小的草编笼子,它编织得并不细密,孔洞里有白色东西,侧着耳朵细听,还有翅膀震动的声音。
“咦?里面是蛉虫?没有声音,是雌性吗?”
江山拿起来细看,只看到一点莹润如玉的白色。
似乎是一只白化虫类,非常漂亮。
“是吧?我不太懂虫子的种类。”
小小的虫笼里,哀鸣的旧神一边歌唱求偶,一边发出将熄的灵魂之光。
它透明的翅膀垂落在地上,轻轻抖动,璀璨的复眼印照着笼外的世界。
那张漂亮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它的本能压过一切痛苦,求偶的歌声从痛苦中汲取生命力,变得越发婉转动听。
“喜欢吗?”迟日笑着问。
“喜欢。”
进入夜晚后,小镇更安静了,江山带着迟日重返郊外的小路。
他们走过废弃的木板车,走过破碎的土庙。
“已经塌了啊?”
笼中的虫儿,鸣叫陡然凄厉几分。
江山继续往前走,他们很快就找到大榕树。他爬上来,抱着树枝伸出手:“上来,上面的风景更好。”
迟日顺着他的力道上树,两人挤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天黑后的河道很安静。
天上星河倒影在水中,树的阴影也落在水中,江山和迟日蹲在树上,是两个窃取风月的小偷。
“来了。”
随着夜风习习,树叶上,草丛里的鸣虫开始发力。
比那一天更清脆嘹亮,更优美华丽。随后带着荧光的萤火虫飞出来,结伴而行,或聚或散,和水中银河交相辉映。
迟日忽然听到一声短促鸣叫,就从身边来。
他转头,看到江山解开虫笼,将那只垂死的虫儿放走:“去加入你的同伴们。”
迟日凝望这张被树影遮挡的面孔:“你不喜欢这个礼物?”
“我很喜欢,它们都是生命,我喜欢生命鲜活的样子。”也喜欢它们呼朋唤友,快乐的样子。
江山小心将玉雕一样的飞虫放在树叶上。
“夏天是雄虫求偶的季节,无论是优美的鸣叫,还是漂亮的肤色,都是为了取悦伴侣。谢谢你们也让我们分享了这份美丽。
“去吧,去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为生命的繁衍,也为爱情。”
白虫回头看一眼江山,它舒展透明的翅膀,一下,两下,呼扇着飞向虫群。
迟日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盖了寒冰:美好的东西若是不能占有,美好又有什么意义?
此时的小镇,徐州和叶首席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