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我只有你一个朋友,迟日。”
迟日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拉住手臂:“青年联赛,霸城,你还记得吗?”
隐约的虚浮感瞬间挥散,露出平静美好后面残酷的真相。
眼镜延展开,化成银色面具覆盖他真实面孔。
“我想起来了,江山。”
他不是新认识的朋友,是他对人生无望的时候,从另一个世界窃取的温暖。
而且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职员,是清洁师。
两人苏醒那一刻,所有美好或不美好的幻象都退散,眼前只有一栋锋利的大楼,大门已经开启。
江山和迟日对视一眼,知道之前种种是为他们设下的局。而现在,他们才算是有资格踏入这里。
这个已经被诡异经营了三十年的地盘。
江山抽出一把刀:“它似乎想和我们玩阴谋诡计。但我是个莽夫,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就从一楼杀上去,我们总会见面。”
迟日仰头看着足有三十二层,当年作为霸城地标性建筑的大厦,他的视线仿佛和最顶上居高临下的视线对上。
三十年前,‘清理大师’还没出现,普通人遇到诡异只能高价求传承世家出手,而世家重传承,拒变化,墨守成规。
三十年后,直板手机都进化成智能的,人类也有了另一种生活方式。
‘清理大师’在国家支持下如春笋崛起,现在占据半壁江山,能力者技能和武器也是更新换代,新人层出不穷。
这些它知道吗?
迟日笑着给枪支上膛:它很快就会知道了。
刚进来就被阴了一道,之后江山集中注意力,再没给它们机会。
他一个得了幻想症十几年的疯子,轻而易举被别的东西迷惑,丢脸!
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正好这栋大厦的诡异们上下一气,难被说动投敌,他也懒得动嘴皮子,杀就完了。
放弃招安的江山严格执行‘清除杂念’的步骤,静心静气凝神,力破万法,快诛万邪——就是一句废话没有,看到就杀,下死手。
诡异所用鬼魅在江山这使不上劲儿,而纯物理攻击能力它们也远不是对手。所以一楼一楼他走得又稳又快。
迟日在后面想捡个漏都找不到‘人’,只好轻轻松松跟着上到十几层。
这一路两人也看出了些端倪。
“这里又是私兵,又是工匠厨师,又是歌舞美人,一层楼有一层楼的模式,却都为一人服务,它把自己当皇帝了?”
“想当,但当不成。”
江山用手肘撞他,一脸吃瓜的好奇:“你知道?说说呗。”
“认真点,工作呢。”
“嗨,一心二用罢了,我上学就练出来的,躲班主任的死亡凝视贼好用。”
迟日拿他没办法。
“听说,他将死的时候,希望能划一座山,给他修陵墓,还为这做了许多准备。有上千的陶俑,还有不计其数的珍奇陪葬和画师工匠。”
“等会儿?还有活人?”他爷爷的,搞殉葬?
“倒不是,请他们给陵墓画壁画,还有打造雕塑。
“但这个诡异生前准备的陶俑用了活人身上一部分。
“那些被植入指甲头发和血液,有生辰八字的陶俑主人运气会变差,容易生病,容易出意外,死后还会转化成诡异,受它控制。
“说简单点,那些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欠了卖身契,生前死后都逃不过。”
“什么?那,那些诡异都是?”江山变了脸色。
迟日点点头。
它们的结局在生前就被安排好了。
迟日最清楚那些传承者,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异化成另一种生物,不认为本族以外的其他人是人,所以肆无忌惮。
科技力量没有发展之前,他们是天师,高高在上受人供奉。
别说这种活人陶俑,就是活人殉葬都很常见,更是他们的权利之一。
这么几千年,都习惯了,谁知道现在突然被打落尘埃,和普通人差不多的待遇。
“他有功?”江山压制自己的愤怒,问,
“有,半生奔波,驻守西南。他手下的人也曾为国守边。当年的传承者真的在做事,只是他们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这才是最让人唏嘘的,英雄暮年,晚节不保。
“可惜了。先说好,功是功,过是过,因为这个原谅它死后的行为是不可能的,留手也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对战中留手就是找死。”
别到时候干完活,一群人跳出来说他虐待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