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流水线,只需要不断地重复再重复。
没有凳子,黎闫全程都需要保持站立的姿势,监管在他们身后来回巡视着,但凡发现谁的姿势稍微弯了一些,下一秒,带刺的藤条鞭子就会落到他的背上。
在这样的环境下,黎闫一点不敢分心,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机器,直到——
“诶,新来的!”
面前传来一道喊人的声音,黎闫颤了一下,并没有应。
不过显然那人并没有放弃,他看着黎闫,而后精准地喊出了黎闫的编号,“0317!”
这下没了再逃避的理由,黎闫终于抬起头,是一个看上去30出头,看起来很正常的男人。
是的,正常。
在这所刺青已经成为普遍标志的监狱,罪犯们身上或多或少地都带有一些嚣张的印记,像面前男人这样没有任何刺青的人,已然是少数。
“什么事?”
黎闫作势又要去拉机器的拉杆,“我要工作了。”
“不用了,他已经走了,你可以休息一会。”
黎闫动作一顿,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没在房间里看见监管的身影,而与此同时的其他人,动作也散漫了下来。
“不要惊讶,只需要你在回来之前,又装成以前的那副样子就可以了。”
“我叫埃文,是个Alpha,你呢?”
在武力至上的监狱里,Alpha的身份代表着他们是力量的化身,或大或小的都是一众团伙的首领。
“0317。”黎闫并没有报自己的名字,“Beta。”
“Beta,”埃文重复了一遍黎闫的话,而后毫不避讳地对着黎闫说道,“如果不是你说,我还以为你是Omega。”
“这么漂亮,你家里人也舍得送你进来。”
“你是犯了什么罪?”
“杀人。”
埃文失笑出声,“进来这里的人,有哪位没有杀过——”
“一共17个Alpha,我把他们的眼睛给挖了出来,做成了一幅画,挂在我家的墙面。”
埃文笑意僵在脸上,黎闫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他们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恶心,我很不喜欢,就应该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至于我的家人,我想现在你也不想知道,对吗?”
“当然。”埃文很快地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
任何地方都适用的法则,恃强凌弱。
黎闫那日拒绝回答的话,倒是给他的身份添上了一层朦胧色彩。谁也拿不准这个过分漂亮Bate的来头,他们觉得黎闫像是在说谎,但是每每看见黎闫脸和身形,又想不出如果不是因为这么犯了这么重的事,这么弱小的一个Bate为什么会被关押到这里。
毕竟凡是进到6号监狱的人,说是一句罪大恶极都不为过。
但是转念一想,又或许是真的,他们也确实认识一些,长得年轻漂亮但是下手极为狠辣的同类。
并且虽然黎闫看起来很老实唯诺,但是干他们这行的都知道,越是老实的人,动起手来就越狠。
这样想着,罪犯们也就觉得合理起来,且他们还自动为黎闫脑补出一个不好惹的背景。
一般人家里是养不出这样好看的Bate的。
罪犯们讨论道。
手指像羊脂玉一样白,都没有长茧,身上也是,就算穿着一样的囚犯衣服,但是却总让人忽视他的囚服,像少爷。
他们信,也不信,但是总归没人愿意去当第一个出头鸟。
只是在暗地里悄悄的,用那些目光在人身上扫视着,幻想其实已经将人占有。
不过这种日子维持不了多久的,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亡命徒,只是时间或早或晚的问题。
“哈德利长官。”
夜晚,照常进行夜间点名的时候,埃文叫住了哈德利。
“干什么?”
男人的语气算不上好,但是也称不上坏,具体表现在他愿意驻足听埃文的讲话。
“长官。”说着,埃文将一包香烟塞进了哈德利胸前的口袋,与香烟一起塞进去的,还有不少红色的钞票。
“是这样的,我想问您一件事,关于隔壁牢房的0317……”
……
“报告,我想要休息。”
监管看了举手的黎闫一眼,“去。”
得到准许的黎闫揉了揉有些酸的膝盖,而后慢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后,埃文也举起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