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去看人,只见男人冲他挑了挑眉,“他。”
男人示意着周铮的床位,“是个关系户,来头大得很,夜不归宿是常事,狱警都管不了他。”
“听说还是个红头。”
“进这里的谁不是个红头,傻逼。”床上那人笑骂了一句坐起身,加入了话题。
说话间,一道推车的摇铃声在房门前响起,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出现在视线当中。灯光晦暗,黎闫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老者长什么样子,就只看见了一双精明的眼睛。
紧接着那个从床上起来的狱友走到门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零散钞票放到老者的推车上,和人交换了一包烟。
烟被点燃,男人猛吸了一大口,同时嗓子里发出一句舒适的喟叹。
“那是阿拉夫,很厉害的一个家伙,你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帮你搞来,只需要一点,这个。”男人朝着黎闫比了个捻钱的手势,“当然了,价格也是要比外面高一点点的。”
“这可是奢侈品,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根?”
男人对着黎闫递出烟,黎闫摇了摇头,“我不抽烟。”
“一股清流啊。”男人笑着收回递烟的手,他又晃悠到床上坐下。接着没再管黎闫,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而一直靠在墙面的那位狱友则是兑换了一瓶啤酒,他擦了擦瓶身,而后把它塞进裤子里,男人身材高大,一装进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不喝啊。”
“现在不,放着等明天看电影的时候喝。”
“还是你会搞。”
又是一阵哄笑,从两人的对话中,黎闫捕捉到一个信息,“看电影?”
“嗯,每月30号,监狱里面会组织一次看电影的活动,只是烦得很,每次看电影前,都有个什么审查讲话,傻逼得要命。”
“得了吧,有看的就不错了,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有人都会去吗?”
“昂。”男人随口应着声,“所有人都去。”
“你也可以去,虽然你才来三天,不过也可以结算工钱,应该也有二三十块,你拿着这个钱给阿拉夫,还能给你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
只是黎闫没想到,男人口中的好位置,是这个意思。
乌泱泱的人群,黎闫坐在最后面。
许是他一言难尽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旁边狱友夸张叫出声,“这还不好,你等下可以在讲话的时候偷偷溜走。”
“这放的电影都不知道是几十年前的老片了,谁要看啊,大家都是借这个借口出去放松放松,无论是打牌赌球,随你想干什么都行。在前面可就没这个待遇了,坐前面不让走。”
果然如男人所说,开场的时候,伴随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上台,后两排位置的人除了黎闫几乎都逃走不见。
黎闫抿了一口手里的可乐,这是阿拉夫看他给的价钱多,多送给他的。
气泡很足,和现代的可乐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离开的打算,也托周围人都离开的福,黎闫动作的空间大了很多,任他什么姿势都不局限。
台上讲话的人其实也没有讲多久,应该只有十多分钟,便开始的放了电影。
其实黎闫挺好奇这个世界的影片的,他看了一会,发现不是想象中的恐怖无聊的片子,而是一部“同性恋”片。
这个世界的同性恋是指AA恋,BB恋和OO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对B,就和大多数套路剧情一样,主角相知相爱,经受过家长反对再冲破世俗反对的爱情故事。
虽然有些土,但是因为主演足够好看,黎闫倒也看得下去。
影片是在他们彻底在一起后变得不对劲的。
明明都为男性Beta的两人不知道是因为原因怀了孕,其实在看着男人过分隆起的肚皮的时候,黎闫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无他,电影实在是拍得太清晰了,男人浑身赤裸,是真的没有穿衣服地躺在镜头里。
很奇怪,视角也奇怪,姿势也奇怪,黎闫抿着唇,正想和1号讨论一下剧情,结果下一秒,镜头里忽然展现出来的画面吓得他手一抖。
“哗啦”一声,可乐洒了满地。
“我艹谁啊,你他妈的弄到老子身上了。”
黎闫低声和那人道着歉,直到人终于转过身去,黎闫才将倒地的可乐瓶捡起,扔进垃圾桶。
他脸色有些白,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影片竟然,竟然直接播出了男人的分娩镜头!
黎闫完全没有准备,站在水龙头前,黎闫搓着衣服上的可乐渍,但是脑海里想着的,依旧是那幅画面。
衣服被他搓湿了一大片,直至一阵风吹过,衣服沾到身上,冰冷的凉意透进,黎闫打了个颤,这才回神。
他甩了甩头,似乎要把那些画面都甩出脑海里。
终于,他抬起头,放映大厅他是不想回去了,他不想再去看那个电影了,但是他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
牢房还未开门,他也不可能加入那群打牌赌球的罪犯,外面的天黑得好像要吃人,黎闫也不敢一直在外面晃荡。
他本来胆子就小小的,虽然进入到这个倒霉游戏之后大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而已,总的来说还是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