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场让塞勒斯一炮而红的话剧演出。
黎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漏过一点信息。
只是视频一开头,就是伦纳德强装镇定的脸。
“今天是1881年4月17日,也是塞勒斯成立的第四周年。”
“看我们承包了好大一片的舞台,这可是团长争取了好久才争取到的,隔壁的几个表演团都没有我们厉害,听说今天晚上六点的时候,对面的泰晤士河有活动,会来好多好多人,甚至还有贵族。”
“我们就在他们对面,那边结束的时候,我们正好开始。”
“希望会多一点人来吧,大家为了今天,都特别、特别、特别努力。”
说到这里,伦纳德停顿了下,轻轻地说,“因为这可能也是我们最后一场演出了。”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完,不过大概原因黎闫也猜得到。
一个毫无背景的话剧团,成立之初连服装都需要借,没有固定演出舞台,也没有稳定赞助商,在这个一块黑面包都能抵一个纺织厂工人一天劳动力的年代,能够坚持四年,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所以把全部希望都赌在了今天,一个热闹的欢庆日,免费门票,希望会被更多人看见。
事实证明,他们也做到了。
故事开演不过十分钟,底下已经坐满了人。
黎闫甚至看见了几位衣着华丽的绅士小姐。
但或许都是被免费门票吸引而来,台下的观众似乎并不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嬉戏打闹,总之动得厉害。
不过显然,出道这么多年的塞勒斯早已经有了丰富的控场经验,几句台词的功夫,就成功将底下人的视线拉回。
讲的是一个将军复仇篡位的故事。
“《麦克白》,”黎闫抿了抿唇,有些不确定的语气,“是吗?”
“嗯。”谢妄点头,“有他们自己的改动,但目前为止方向没变。”
“我还以为会表演他们自己原创的剧本……”
“这个时候莎士比亚的作品很受欢迎,尤其在上流社会当中,如果他们想要吸引有钱赞助商的话,表演这个也不奇怪。”
“可是……”
谢妄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如果是这种水平的话,完全不足以让他们一夜之间火遍全伦敦,甚至这场演出和如今塞勒斯的风格更是大相径庭。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台下的观众也这么觉得,靠近门边的位置,已经有三三俩俩的观众离席。
尽管对于总的人数来讲无伤大雅,但总归不算是个好讯号。
观众的离席,代表着他们的话剧平淡无奇,没有新意,或者说得过分一点,无聊。
毕竟皇家国家话剧团从不会有人提前离席,尽管依照目前他们的水平,和皇家国家话剧团相比完全就是自不量力,但或许因为在场人都把这认为是他们最后一场演出的原因,都想做到好一点,再好一点。
把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舞台上。
……
钢索的转盘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速度加快的。
画面太模糊了,黎闫完全看不清,他只知道那好像是一场即兴,因为在戏剧的原文里,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不过好似这样好像才是他认识的塞勒斯。
昏暗的舞台上,被套着头的主角就这样被吊起,汇成一束的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斜而下,将他的身影不断拉长。
他们好像很擅长打造这样的情景,底下人的目光聚集在舞台上,场面微妙。
如果不是那束一直照在那人身上的光,他们或许真的觉得,这是一场突发的意外。
但好在并不是这样。
表演结束,场下的所有人都站起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当然,这些声音黎闫都是听不见的,他只知道在影像的最后,拿着录像的那人像是看见了什么,连带着屏幕也狠狠地晃了下。
最后的画面,是悬在半空中的一双脚。
“啊——”
黎闫吓得回头抱住谢妄,“等它彻底结束你再叫我……”
谢妄开口:“结束了。”
“没有。”黎闫不信,“他等一下还有一个全体介绍的。”
“没有,录像带已经吐出来的。”
听见谢妄这么说,黎闫才悄悄从手臂里抬起一只眼睛,确实吐出来了。
“他们这个流程一点也不统一,”黎闫小声地讲,同时他伸手,把录像带拿到手里。
“你觉得怎么样?”
“嗯?”谢妄低头,“什么。”
“表演,”黎闫抿了抿唇,说道,“你从刚才开始,好像就一直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