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脉搏在他指节下平稳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证明着生命仍在持续。
他的目光落在林向榆微微张开的唇上,那截之前无意识吐出的红艳舌尖已缩了回去,只留下一抹湿润的水色倒映着光。
埃博里安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向下,扫过少年松垮衣领下清晰的锁骨,还有睡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他蜷缩起脚趾的脚上。
那只脚刚才还因极度的情绪紧绷着,此刻却毫无防备地放松。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绵长,一个低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夹杂着呼啸的风。
埃博里安就这么坐着,看了很久。
他在观察,也在确认。
终于,他极轻地动了一下,俯下身。
他没有触碰林向榆,只是在离那张熟睡的脸庞极近的地方停住,近到能数清每一根垂落的睫毛,能感受到少年呼出的,带着泪意的微热气息。
他的目光描摹过林向榆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记忆,又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然后,他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存在于气息震动中的声音,自言自语般说道:“……是我的。”
他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腹部,那里微微鼓起,鬼使神差间,他稍稍用力往下压了一点,什么都没有。
“……吃的真干净啊。”
说完,他站起身,将滑落的被子仔细拉高,确保林向榆被盖好了之后,他起身离开卧室。
男人先是在岛台边上倒了杯水,然后拿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又爱惜地吻了一下林向榆。
林向榆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中醒来过,他坐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灌下大半杯,那种喉咙干哑的情况才得以缓解。
他朝床边看过去,埃博里安并没有跟他一起睡下。
林向榆起身想要寻找男人的踪迹,却又因为身体的无力,摔落在地面上。
“埃博里安……”他小声呼唤了一下,然后借着床沿爬起来,去寻找埃博里安。
客厅里只留了一小盏灯光,不算亮但也不暗。
林向榆看着书房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照映出来。
埃博里安应该就在里面。
可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进书房,总不能是在打扫残留的痕迹吧?
林向榆揉了揉眼睛,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并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那些散落一地的照片和痕迹。
少年没有心思去捡起那些照片,他只想找到埃博里安。
“埃博里安?”他终于注意到了,书柜旁边那一扇小门。
为什么书房里面居然还有一个隔间?
那一小扇门虚掩着,一丝比书房里面光线更暗的灯光从里面渗了出来,随之而来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向榆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股气味,不像是霉味,也不像是灰尘的味道,倒是带了一点金属和消毒水的气,没有来的让他感到心悸。
他不得不扶着墙稳住自己,身体的酸软和疲惫还在疯狂叫嚣着,但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他就是有一种预感,如果推开了这一扇门,好像会发生什么大事。
要不要进去?或许埃博里安就在里面说不定。
林向榆靠近两步,掌心已经贴在了门上面,他听见了什么东西在摇晃的声音。
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收回了手。
不是不想进去,只是如果埃博里安在里面的话应该会很尴尬吧。
少年这样想着,转身离开。
“怎么突然醒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股淡淡的诡异感,从身后传来。
林向榆顿时僵硬在原地,昏黄的关系从他侧后方打过来,男人的身影在脚边亮起。
埃博里安看着林向榆光着脚丫子就来了,立马走过去抱起林向榆,“为什么不穿拖鞋,我已经给你放好了,就在床边。”
林向榆看着男人的脸色好像并没有什么古怪,只是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书房里面为什么会有一间密室?”
埃博里安神色不变,“密室?那不是密室,只是我放一些杂物和陈旧物品的小房间而已。”
是吗?
大概是担心林向榆不相信,他又补充了几句,“只是这间房间太久没有用了,堆积起来的杂物都落灰了,还有一些潮湿,得找个时间把东西都搬出来晒晒太阳。”
他浑然不提小房间里面的木马和其他的器具,仿佛那些东西在他的口中,就只是举无轻重的杂物罢了。
“可是……可是我我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息。”林向榆忽略了他还听到了声响的事情。
埃博里安把林向榆抱回了主卧,把人放在床边,“是吗?大概是以前的药箱放在里面过期了,产生了一些难闻的气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坦坦荡荡。
林向榆看着他,心底的那些疑虑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既然埃博里安逗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