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张。
林向榆没有回应,只是在昏睡中难受地蹙紧眉头,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模糊的呓语。
埃博里安迅速拿起手机联系着家庭医生,另外一只手将少年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不过几分钟,卧室的门被谨慎地敲响。
穿着浅色羊衫外套的家庭医生提着医疗箱进来,在看见床上情景时脚步微顿,但很快恢复专业神色。
“他发烧了。”埃博里安的声音低沉,手臂将林向榆圈得更紧了些,似乎本能地不愿将他交给任何人。
医生在床边坐下,开始检查,体温计显示39。5度,听诊器下肺音略粗。
埃博里安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医生的每个动作,当冰凉的听诊头贴上林向榆胸前时,少年在昏睡中瑟缩了一下,埃博里安立刻警告性地看向医生。
“应该是在雪地里受了凉,加上……”医生斟酌着词语,“体力消耗较大,免疫力暂时下降。”
埃博里安的脸色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链,“需要什么?”
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又从医疗箱里取出输液设备。
“最好补充一些电解质水。”
当针头即将刺入林向榆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时,埃博里安突然开口:“轻点。”
医生听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埃博里安调整姿势,让林向榆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始终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雪花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埃博里安拉过丝绒被,仔细盖好林向榆的肩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少年潮红的脸颊。
时间在点滴声中缓慢流逝。
埃博里安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逐渐僵硬却纹丝不动。
偶尔,他会用指尖轻拭林向榆额上的细汗,然后拿起边上准备好的电解质水含在嘴里,给林向榆喂下。
凌晨五点左右,林向榆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在药物作用下陷入更深的睡眠,无意识地向热源靠近,额头抵在埃博里安的颈窝。
这个动作让埃博里安身体微微僵住。
黑暗中,脖子上的银链发出一点震响,他解开锁扣,终于将那束缚完全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但他没有放开林向榆,反而收紧了手臂。
“林。”他的嘴唇轻触少年汗湿的发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又做了这样的事,林向榆或许就不会发烧了-
林向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被埃博里安紧紧搂抱在怀,男人靠在床头上,低垂着脑袋一只手搂着腰,一只手护着他的脸。
他手上还有扎针的痕迹。
他只是隐约记得睡梦中忽然间有些忽冷忽热,再然后就是隐约感受到似乎有人请来为他医治。
他看见埃博里安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紧绷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放松。
林向榆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他轻轻动了一下,试图挣脱这过于紧密的禁锢,立刻引来腰间手臂条件反射般的收紧。
埃博里安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惊人的警觉和控制欲。
“嗯……”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唇间逸出,喉咙的灼痛让他皱紧了眉。
这一声响,让埃博里安猛地睁开眼睛。
“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夜后的粗粝,立刻低头查看怀中人的状况,“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林向榆的额头,确认温度是否真的降了下来。
那只手有些凉,带着外面空气的寒意,或许他刚刚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血液循环不畅。
男人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埃博里安眼前一暗,男人低下头来亲吻着他的唇角,然后拿起边上的水递到少年嘴边。
“你是要多喝点水。”
林向榆张开嘴用吸管慢慢吸食着杯子里面的电解质水。
“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烧了?”林向榆神色还有点苍白,看上去惹人垂怜。
他撑着手,却注意到埃博里安脖子上没有那条银链,包括自己脚踝上似乎也少了点什么。
那根紧紧固执住两个人之间的银链子此时被解开放在了一旁。
少年想要离开男人的怀抱,但是因为浑身无力,又再一次跌回到男人的怀抱里。
埃博里安一只手横在他肩膀前面,“你刚刚才退了烧,身体还没好呢。”
林向榆他靠在埃博里安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也敲击着这过分安静又过分亲密的空气。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链子……”他轻声开口,“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