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博里安并不打算放林向榆离开,他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执拗地把那些大补的汤食递过来,示意林向榆喝下。
少年边叹气边推开嘴边的碗,“埃博里安,你再这么做的话,我真的要喝吐了。”
“我问过周鹭衍,他说这是最快的方法。”埃博里安皱着眉,“这是最后一碗,我保证后续不会再有了。”
林向榆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啜饮。
汤的温度刚好,味道也并不难喝,只是接连几天被这样投喂,任谁都会觉得腻味。
他看着埃博里安眼下依旧明显的阴影,心里那点不耐烦渐渐消散,变成一种细微的酸软。
这个男人,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试图弥补和照顾。
“我真的没事了。”林向榆放下空碗,转过身,抬手用指腹碰了碰埃博里安的下眼睑,“倒是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周先生的药方,是不是也该给你来一份?”
埃博里安抓住他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着他。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少年柔软的发梢跳跃,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或疏离的眼睛,此刻清晰映着他的影子。
“看什么?”林向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看你。”埃博里安的声音低沉,“看你在这里,好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却让林向榆心头微微一震。
林向榆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了埃博里安胸前的衣料。
他垂下眼睫,低声嘟囔道:“……能不好吗?再补下去,我就要流鼻血了。”
埃博里安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气息拂过林向榆的额发。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林向榆的,闭上眼,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近乎依赖的姿势,让林向榆有片刻的呆滞,随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直到林向榆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埃博里安睁开眼,林向榆则尴尬地捂住肚子,脸有点红,“……补汤不顶饿。”
“想吃什么?”埃博里安问,手却还环着他的腰,没有立刻放开的意思。
“想吃点有味道的,辣的,或者炸的。”林向榆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数,“不要汤,不要炖品,不要任何看起来很养生的东西。”
埃博里安皱了皱眉,显然对“辣的”、“炸的”这种选项持保留态度。
林向榆察觉他的犹豫,立刻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埃博里安……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多吃。”
这种示弱和撒娇对埃博里安来说,显然是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只能吃一点。”他妥协,但语气严肃,“而且要让厨房处理得清淡些。”
“成交!”林向榆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刚才那点虚弱和依赖仿佛瞬间被活力取代。
他想从埃博里安腿上跳下去,却被箍着腰动弹不得。
“埃博里安?”
“再待一会儿。”男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林向榆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环抱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他没有再动,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景色,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他其实有很多想要质问埃博里安的事情,可到了这一刻,有些事情的答案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晚餐终于一改几日的清淡,变得有色有味了。
林向榆吃完饭,又看了会电影,觉得困了,准备上楼去休息。
只是他刚一走进卧室,就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浴室的门是开着的,林向榆本来应该换洗的衣物正一件又一件的散落在地面上。
“嗯——哈——”男人的闷哼声从浴室里面慢慢传出来。
林向榆的脚步顿在原地。
水声似乎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断断续续。
他几乎能想象出里面的景象。
埃博里安此刻或许正倚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仰着头,下颌线紧绷,汗水沿着脖颈滑落,滴进氤氲的水汽里。
浅金色的眼眸紧闭,眉心蹙起深深的沟壑,所有的自制力都在与某种本能或欲望搏斗,而低吼是他唯一泄露的脆弱。
林向榆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那声音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退出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脚底却像生了根。
散落在地的衣物,从门口蜿蜒到浴室深处,像一条无声的邀请,或者,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场。
“林。”埃博里安在呼唤着他。
或许是当时情绪上头了,又或者只是好奇埃博里安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