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程景簌都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躺在地上的守卫头头捂着自己的肚子:“动手啊!你们这群窝囊废,难道还要看着这个狂妄之徒杀进金陵吗?”
程景簌冷笑一声:“我话就撂在这儿,你们杀不死我,日后清算,你们背后的人绝对会把你们推出来顶包,果真要和我鱼死网破?”
“若我不死,死的就是你们了。刺杀世子恐怕要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带着冷森森的血气,一时间竟然有些僵持。
程景簌并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头头给了守卫一个眼神,他眼神一冷,憋着股气就朝她后背砍去。
任长晔惊呼一声:“小心——”
程景簌下意识的转身,却被森冷的钢刀划破肌肤,程景簌“啊——”了一声,右下腹被刀砍个正着。
任长晔手中的药粉立刻撒出去,那群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身体僵硬,宛如提线木偶,任长晔快速跑过去:“你怎么样……”
程景簌冷汗直冒,捂着下腹道:“进城……”
越是靠近内城,他们越不敢动手。
只是没想到事情如此棘手,是她放松警惕了,这帮混账东西,不知上头是哪位大神,宁愿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和她斗上一斗。
任长晔扶着程景簌扬长而去,守门的侍卫这才回去禀报。
任长晔道:“找个巷子,我给你上药。”
程景簌连忙摇头。
“你这伤势不能撑,听话!”说着就要将手伸过去。
程景簌一把抓住任长晔的手:“不可——”
任长晔气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这么死心……你,你……”
任长晔不信邪的抓住她另外一只手腕。
程景簌见他知道了,坦坦荡荡:“你没看错,我乃镇国候世子,此事,世上并无几人知晓,还请老先生帮我瞒着。”
任长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他随手给程景簌喂了几颗丹药:“我真是欠了你的!”
程景簌边走边躲,唯恐遇见了不怀好意之人,她的伤口并未仔细包扎,只是寻了个死胡同,撒些药粉,用一条内衬死死的扎住。程景簌忍不住苦笑一声:“我这辈子都没那么狼狈过。”
任长晔更来气,他走到哪里都是旁人的座上宾,从来不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今天一天可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大街上,时不时有几列卫兵走过,看的人心惶惶。
程景簌东躲西藏,可不过半个时辰,路上搜查的人就没了,程景簌好生躲着,任长晔出去打听了。
不久,任长晔回来了,程景簌连忙问道:“如何了?”
任长晔道:“说是东宫的人来了——”
程景簌一惊,声音都喊劈叉了:“太子殿下?”
任长晔挑眉:“你知道?”
程景簌重重的点头:“东宫来人,我们没事了。”
她目光犹豫不定的瞧了一下受伤的地方,血迹蔓延开,晕染了衣衫,她拿出匕首,在腿上比划比划,然后飞快下手。
任长晔一惊:“你做什么?!”
程景簌冷笑一声:“碰瓷!”
“接下来就劳烦您了,千万不要让人给我诊脉……”
血汩汩地流着,任长晔脸色难看:“你怎能
如此不知爱惜自己!”
程景簌额头不断的冷汗,想必是疼的厉害,脸色苍白如纸,低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自有我的用意……”
“他们那群人,我一定让他们付出——”
“程世子?”巷子口突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请问可是世子爷?”
程景簌回头。
侍卫一惊:“参见世子爷!您怎伤得如此重,快来人,请太医——”
程景簌轻哼一声:“这又不是在宫里,哪里的太医!”
侍卫连忙道:“属下就去喂世子准备马车!”
他急匆匆的离开了,只剩下身后一队士兵,一动不动的守着程景簌。
不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程景簌轻轻挑眉,回头道:“你这么快就……”
她看着背光而来的少年郎,一袭白衣,美好而圣洁,身形苍白,脚步踉跄。而她满脸脏污,狼狈不堪,身上血迹斑斑,更有大团大团的血污蔓延。
一个宛若身处云端,一个仿佛地狱修罗。
程景簌仿佛做梦一般,即便方才再委屈也没有哭,可此时,却忍不住泪盈于眶,低声喃喃了两个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