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之人能做到这一步,极为难得。
“太傅放心,皇上对我好,我一直都记得。”程景簌粲然一笑,热烈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竟带出几分灼灼风华。
程景簌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和太傅喝完酒,便回迂回的提起宋姑娘,次数多了,宋太傅难免会对宋清提起末了,还感叹一句:“若不是程景簌遇见了那些乌糟事,也算是一个良婿。”
配上他的小孙女正好。
宋清但笑不语,只是眼中难免带出几分伤
怀,谁说不是呢,程世子何等风流无瑕,肆意轻狂,同他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怕是很有趣。
更何况,救命之恩,宋清更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程景簌离府时,孟芜奉命给程景簌送上几碟宋清亲手做的糕点。
她缓缓勾唇,来了。
孟芜将食盒递过来:“这些都是我家小姐的心意,多谢世子爷之前的救命之恩,还请世子不要嫌弃。”
程景簌道:“怎么会,替我谢谢你家姑娘。”
“对了,这些日子让你;家小姐不要外出,逆贼受伤逃跑,此时怕是在金陵,外面有些不安全。”
“受伤的……逆贼?”孟芜神情怔肿,不自觉想起被她悄悄养在后院的少年郎。她脸色一白,神情难看。
程景簌故作不知:“是啊,萧霖那小子虽然才十五岁,但是跟着他爹做了反贼,我上次奔赴前线,就是为了剿灭萧氏父子。他看着良善,实则心思歹毒,最擅长骗人,你家小姐运气不好,可小心别被他撞上了。”
孟芜轻咬唇瓣,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问道:“世子可认识那逆贼?”
程景簌不动声色:“当然,交手多次,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孟芜道:“不瞒世子,奴婢前些日子救了一个伤患,此时正在府中养伤。”
程景簌眉头一挑,看来,她的方向没错,男女主有天然的吸引力,她直接找孟芜,难免会让她多想,她亲自求到她身上,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程景簌沉吟道:“我随你去瞧,只怕打草惊蛇,这样,我随身带了一张他的肖像,你来瞧瞧。”
他从衣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素描,孟芜只看了一眼,直接变了脸色,手中的食盒“砰……”的掉落在地上。
程景簌道:“怎么……”
孟芜脸色苍白:“是他,他是反贼!世子,奴婢收容了反贼。”
程景簌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是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谁知道他是反贼啊!”
小姑娘急的快哭了。
程景簌连忙安慰:“无妨!这样,你将功赎罪,我这里有毒药,你下在他的药里,取他性命,也算将功赎罪,我不会让任何人找你问罪,也不会治罪宋太傅一家。”
孟芜看到了希望,她泪汪汪的看着程景簌:“真的?”
程景簌一笑:“我骗你做什么!”
说完,将袖中的毒药递给孟芜。
孟芜只犹豫了一瞬,很快便做出了决断,她善良坚韧,做不成杀人之事,可为了宋家,为了她的恩人,她非做不了。
孟芜抖着手将药收起来。
这一切水到渠成,孟芜从未怀疑过程景簌的动机。
的确,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包括不经意说出反贼之事。
这世界再怎么说也是书中世界,萧霖是男主,命硬的厉害,前两次的失利已经说明了一些,程景簌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炮灰虽然杀不了男主,那女主呢?程景簌拭目以待。
目的达成,总算没有浪费她三天时间。
她悄无声息的跟在孟芜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一开始的颤颤巍巍变成后来的镇定自若。
她面不改色的将药端进去。
萧霖接过药碗,心头却好似一片阴云,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就是不对劲,直觉不对劲。
萧霖葱白的手指微微一顿:“这药太烫,我等等再喝。”
孟芜心中一跳,她长睫微颤,仿佛一只不安的蝶,唇角带笑,无奈道:“萧公子怎么像个小孩子,药要趁热喝才有效果,万不可儿戏。”
萧霖心头的阴云被孟芜驱散了少许,略带为难道:“可是我伤口疼的厉害,暂时不想喝了,好芜儿,等药凉了再喝不迟。”
“听话,药凉了就没效果了,你可知道,这一贴药花了我几天的月例银子,贵着呢!”
多次催促,萧霖有些奇怪:“你平日都不管我这些……”
着实奇怪。
孟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的这是哪里话,难道我关心你还有错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花那么多银子都是为了谁!你这么揣度我,太让人伤心了!”
萧霖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奇怪……”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早知如此,我当时就不该救——”
萧霖连忙安慰:“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