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竟然高中了进士,细细算来,咱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吧。”
宁墨染缓缓回头,看清来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惊喜的开口:“程小将军!好久不见!”
程景簌道:“是啊!前段时间事务缠身,虽然知道你们来了金陵,但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找你们,正愁不知道你们落脚的地方,可不就是巧了。”
宁墨染声音滞涩,他略带试探:“小将军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一想到可能被监视,宁墨染手脚冰凉,但程景簌什么都没做,说明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他勉强安定下来。
程景簌浅浅一笑
:“这个嘛!秘密!不知你们在何处落脚,等过几日我能出宫了,便去瞧瞧,如今同在金陵,倒也方便。”
自从上次一别,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风从雪怎么样了,她就这么一个老乡,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都好,有劳您挂心了,我们还安稳下来,只找了一个小院先住着,可以遮风挡雨就行,我这段日子在金陵,您若是想寻我直接找人带个话就是,到时我陪小将军一起去我的住处。”
程景簌顿了一下,无奈一笑,怎么忘记了这个书生就是个醋坛子,罢了,左右这两日怕是出不去,她的伤还要好好养着,怕是出不了宫,过几天再说也无妨。
程景簌点点头:“行,那你别忘记和从雪说,我估摸着她还以为我在西北。”
宁墨染含笑点头:“小将军放心。”
莫说风从雪,就连他也以为程景簌在西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然他也不会把事情做绝!留着风从雪,程景簌给他提供的助力不比一万两多得多?!
宁墨染从来没见过程景簌这般爱的那么卑微的人,他喜欢风从雪到什么地步呢?只因为风从雪喜欢他,他就亲自替风从雪赎身,并且赠银万两给他们花用。每每对着他都是笑脸相迎,有时他嫌程景簌烦,还能给他脸色看,程景簌还只当他吃醋。
宁墨染悔的不轻。
不过,心中又添了几分担忧,程景簌若是知道他把风从雪卖进青楼,还骗了她一万两银子……
宁墨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眼眸中的狠厉有些藏不住了,他上前拉着程景簌的手臂,格外动情道:“之前多谢小将军成全,我们夫妻俩有今日,离不了您。”
程景簌不习惯和旁人拉拉扯扯,她用力抽回手,不防身旁的书生力气太小,脚下一个踉跄,被甩开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都全部押上,程景簌身形摇晃,眼神惊恐:“喂……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鬼魅一般的身影迅速闪现,一把揪住小书生的衣领,一只手臂挡在程景簌身前,下盘稳如泰山,牢牢的掌控了两人。
程景簌稳住身子,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她心有余悸道:“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宁墨染垂眸:“抱歉,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小将军,你没事吧。”宁墨染小心瞧了一眼身旁的黑衣人:“这位是……”
程景簌也困惑的看过去。
黑衣人拱拱手:“世子爷,属下是太子殿下的暗卫,主子一直不放心世子爷,特意让属下暗中保护。”
程景簌惊愕失色:“这……这倒不必。”
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监控器!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景簌暗暗提高了警惕:“身边有几人监视……咳咳,保护我?我如厕,沐浴,睡觉时在吗?”
黑衣人唇角一抽,别以为他没听见,太子殿下这番苦心怕是没人领情啊,监视……明明就是保护!保护!!自从程世子受伤,凤羲玉就格外内疚,许久不能安眠,好心将自己的暗卫派来,程世子还以为是监视。
冤枉,真的冤枉。
黑衣人连忙解释:“属下岂敢,平日里都离得很远,今日瞧着此处偏僻,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出去,这才赶忙过来。世子身边只有属下和两个兄弟,平日我们三人轮流值守。”
程景簌道:“好吧,多谢你救了我。”
不说身上的伤口能不能见水,只女扮男装这一条,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欠太子殿下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宁墨染眸光微闪,笑道:“原来不该叫小将军,要喊世子了。”
说着,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参见世子。”
程景簌无奈一笑:“好了,别打趣我了,时间不早了,宁大人也快入席吧,我先走了。”
宁墨染看着程景簌的身影消失,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可惜了,没能杀了他。
程景簌还在一日,他头上的这把宝剑就一直悬着,不行……风从雪不能留了。
他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带着嗜血又贪婪的笑,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谁挡了他的路,他就杀了谁!
程景簌回来时,凤羲玉不知看了几眼,三甲一起来敬酒,他浅酌了一口,酒意上头,脸颊绯红,见程景簌过来,朝她粲然一笑,醉意朦胧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孤都找不到你了……”
程景簌不敢置信的看向白琦:“太子……”
白琦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也很无奈。凤羲玉完全没有酒量这个东西,沾酒即醉。
此时,皇帝已经走了多时,若不是为了等程景簌回来,凤羲玉也该早早离去了,他就这么乖巧的坐着等她。
程景簌找了个借口,带凤羲玉离席。偏偏他喝醉了,要等程景簌一起走,小声劝了也不听,程景簌落后一步,他便等着,直到程景簌走过来,她有些无奈,只能再往前一些,小声点催促着凤羲玉往前走。
风一吹,凤羲玉的脑袋更迷糊了,怎么也不肯上肩舆,偏偏跟在程景簌身后亦步亦趋,栖霞殿离得近,但程景簌愣是没敢先拐回去,可怕什么来什么,凤羲玉一直跟着她,在栖霞殿外却拐了个方向。
程景簌惊慌失措的拉着他的衣袖:“殿下,你去哪里?”
凤羲玉双眸雾蒙蒙,宛如江南烟雨,细密,绵软,清丽婉约,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婉约,懵懵懂懂道:“睡觉。”
程景簌差点没把舌头咬掉:“殿下,您看错了!这是我的栖霞殿,不是您的寝宫——”
“嗯。栖霞殿,睡觉。”凤羲玉直接迈步向前,前些时候他在这张床上睡得香甜,今日便是谁劝都不行,程景簌不敢用力拉,所以被醉醺醺的凤羲玉带着往前走,她崩溃的喊:“白琦!你快想想办法啊!”
白琦两手一摊,他也很绝望!
太子殿下想做什么有谁敢拦,喝醉了更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