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明知她在寻找什么,却始终不言,只为了让她永困此地,是否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什么都不要,只为了离开这里?
李青尘的眼角溢出了血,只觉得身后这断裂的石碑是穿心的诅咒,让他生生世世都记得是自己斩断了一切。
苏傲的瞳孔红如烈阳,正得意剑宗宗主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之时,倏然内心一动。
他转过头,穿过重重云雾,看到了仙舟上的三个人影。
那个凡女睁着微红的眼,双眼迷蒙,却也挡不住流溢的眼泪,而在旁边是两个拦住她的弟子。
啧,如此多情的女人……
视线一转,看到其中一个弟子,倏然瞳孔一颤。怎么他也在……
他对那女子如此亲近,那不就代表她就是……
他骤然转过头,看李青尘执拗到近乎疯狂的瞳孔,好像印证了眸中猜想。
只失神的一瞬间,李青尘就踉跄地站起,他瞳色如墨,唤出悬光剑,低声道:
“苏傲,百年前你毁我结契大典,百年后让我失去她,我与你不死不休。”
————
遥遥地,剑宗已经看不见了。
傅灵靠在门边,面色几乎没有血色,手背的血渍似乎被湿痕滑过,滴入了木板的缝隙里。
符骄在旁边看着,急得抓耳挠腮,然而却不敢说话。
祁寻的眉头紧锁,视线落在傅灵纤细的背影上,视线沉了沉。
“该如何安慰她?就说师父法力无边,一时半会死不了?”
符骄对祁寻传音入密,他有些焦急,还有些吃味。
怎么凌姑娘和师父认识的时间没他们久,就因为师父受伤,她就心神大震沉默到现在?
祁寻顿了一下,道:“就这样让她安静一会吧。”
而且他还没说的是,就让凌七以为师父死了也好,这样就能……
此时地面渐渐出现亭台楼阁,仙舟已经出了内灵界。
“系统,李青尘真的没死吗?”
傅灵缓慢地问。
【如果男主死亡,这个世界就会有预兆,他死不了。】
傅灵闷咳了两声,她看着远处的流云,灰白的双眸什么都映不出。
她其实也相信李青尘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她只是怕回想起那一幕,对方鲜血淋漓地撞在石碑上,仍喊着让她别走的模样。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也许我听你的话,不去剑宗就好了。”
就不会被勾起百年前的回忆,就不会知道自己的残魂在他的手里,就不会看到他鲜血淋漓……
【……我也没想到残魂会在他那里,现在知道了也不迟。】
傅灵摇了摇头,“我不会回来了。残魂我也不想要了。也许我只适合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凡人。”
【唉……宿主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的。】
傅灵勉强扯了扯唇角。
为防止被李青尘追上,仙舟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就在平稳飞行几日后,即将出灵界外围时,远远地看到一个剑宗小弟子遥遥飞来。
祁寻和符骄同时警戒,他们认出了对方是秦钟师叔的弟子。
那弟子对三人一拱手,道:“师父特意让我在此地等二位师兄。说料到二位师兄会路过外灵界,如果带凌七姑娘回凌家村,迟早会被宗主发现,不如先带她去绯云城,暂住秦家。也好稍事休整。”
几日奔波下来,符骄的灵力消耗巨大,他面色苍白闷咳两声,饶是如此仍面露戒备。
祁寻思忖了一瞬后,道:“好,有劳师叔挂念。”
符骄怒瞪他,祁寻道:“秦师叔不是卑鄙之人,他能找到我们又岂不会告知师父?况且秦师兄一向刚正不阿……咳,他的老家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弟子施礼就走,傅灵突然哑声开口:
“宗……门怎么样了?”
小弟子道:“大部分弟子被法阵保护,尚未有生命危险。妖王骤然消失,那群徘徊在边境的妖族也退下了,灵界一时无事。”
又看了一眼傅灵苍白的神色,莫名补充?了一句,“宗主他……和妖王交战三天三夜,妖王被妖界之事感召回去,宗主已在别缘峰闭关……十日了。”
傅灵闭了闭眼,闭关十日,他自从进入化境之后从未受过如此之重的伤了吧。
祁寻一叹,“宗主当时分神……”他看了傅灵一眼,不再多说,“那妖王心思诡谲,不知受了多重的伤,只怕他会卷土重来。”
此时符骄捂着胸口闷咳一声,嘀嘀咕咕道:“反正不轻,师父的悬光剑伤人经脉,比起外伤更让人生不如死。”
傅灵的眉心一动,她不想再听了。
于是道:“多谢秦长老。能否麻烦您告诉秦长老,凌七感激不尽。”
小弟子摆了摆手,几人拿了玉简到了秦家之后,两人便不得不离开了。
傅灵却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