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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旱灾

大年三十这日,陶安和陆修承像往常一样睡到自然醒,吃过朝食,开始忙活祭拜的东西,祭拜要有猪肉,或者是鸡。陶安烧水,陆修承去后院抓鸡,杀好鸡,把整只鸡放到锅里煮。

煮上鸡后,陶安和陆修承拿出对联贴对联,他们买了两幅对联,一副贴在院门外面,一副贴在堂屋门外。贴好对联,陶安又把他们自己做的灯笼挂到院门外的两边,堂屋门外的屋檐下也挂了两个,随后是给各个门框顶和窗户贴红纸。贴好对联和红纸,挂好灯笼,看着随处可见的红色,过年的喜庆氛围也就有了。

这时,鸡也煮好了,准备好祭拜的东西,在自家祭拜过天地后,他们拿着东西去了祠堂,今日的祠堂格外热闹。虽然这个冬季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但过年是一年里头最重要的节日,每家每户都十分重视,一些孩子穿上了新衣服、新鞋,想到家里的大人准备了一些平日很少能吃到的东西,他们就开心,一大群孩子凑在祠堂外玩,欢快的童言童语响遍整个祠堂。

陶安和陆修承进到祠堂的时候发现,祠堂的大供桌上已经摆了好些祭品,有好几户人家比他们还早到。供桌上摆的祭品都是猪肉,只有他们是整鸡,拿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人看过来,大家笑谈了几句他们那只鸡的肥瘦,又讨论了几句今年过年鸡的价格。这些都是汉子,陶安没有出声,陆修承和他们聊了几句。

拿着东西从祠堂出来时,天上突然飘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和他们一起出来的几个人看着大雪,说道:“过年下大雪,明年一定会顺顺利利。”

忙活了半日,回到家,陶安和陆修承简单吃了一点午饭,然后开始忙活晚上的夜年饭。

陶安:“我们做什么菜?”

陆修承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无论做什么菜,吃的时候都变冷了,吃烫菜?”

陶安:“好啊,吃烫菜就不会吃到冷的菜。”

陆修承:“我把鸡剁成小块,连同早上煮鸡的鸡汤一起做汤底。”

陶安:“再切一些羊肉片,早上泡了笋片和木耳,青菜的话后院还有一些菘菜。”

陆修承:“主食就不做米饭了,你和一点面,吃完烫菜后再用汤底煮点面就行。”

陶安:“好。”

大雪纷飞,不到申末,天就开始变黑,陆修承把挂的灯笼点亮,和陶安围坐在堂屋的炭盆边,慢慢地烫菜吃年夜饭。吃到一半,陆修承拿出一瓶果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陶安。

陆修承说道:“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往后还会有无数个岁岁年年。”

陶安看着他,和他碰了一下酒杯,“好!”

热闹的年很快就过完,转眼到了开春,出了正月后,陆修承出门去找陆芳。

陶安:“你和姐好好说,尽量让她别太伤心。”

陆修承:“我明白。”

陶安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之前苏女医说还是有可能怀孕的时候,他心里是产生了期待的,但是一个冬日过去,他们房事不断,却依然没有一点动静,心里的那点期待慢慢没了。

陆修承来到陆芳家,找了个机会,私下和陆芳聊了一阵,在陆芳又聊到孩子的问题时,陆修承说道:“姐,我和陶安不会有孩子了。”

陆芳一惊,“为什么?”

陆修承:“在边疆时,我曾中过一种胡人的毒,当时拖延了一阵,军医才找到解毒的方子。我以为解毒后就没事了,之前去安县,我和陶安去找郎中诊脉,郎中说那毒解得不及时,虽不影响房事,但是影响到了子嗣。我和陶安每次去安县都找郎中,看过很多郎中都说没办法,所以我们日后不会有孩子了,你以后别再在陶安面前提孩子的事,他会难过!”

陆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上次问陶安,陶安说你”

陆修承打断她,“那是陶安不想你担心,也不想伤我自尊。”

陆芳看着自己一表人才的弟弟,想到他以后不会有子嗣,悲从中来,眼泪直流

陆修承安抚了好一阵陆芳才稍稍止住眼泪,陆修承去找了方平,让他这几日帮忙开解开解陆芳才离开。

过了几日,陆芳过来找他们,进门后拉着陶安的手,眼泪再次落下,说道:“陶安,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但是你放心,日后你们老了不会无所依,我和你们姐夫已经和鸿儿聊过,将来鸿儿会给你们养老送终。”

陶安看着陆芳憔悴的脸,又听她这么说,心里愧疚不已,哽咽道:“姐”

孩子的事算是过去了,各个村子又开始为春耕而忙碌。陶安他们那块菰田可以长两三年,旱地那边,菊花和金银花也是多年长的植物,也不用再次播种,所以他们这个春耕需要忙的也就是一块稻田。

插完田,过了清明,禁猎期终于解除,陆修承和陶安收拾东西,准备进山打猎。在山里的日子十分的清净,因为他们一个月里有一半的日子都在山里,所以山洞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被子,衣服、小铁锅,碗碟等东西,他们都放了一份在山洞,这样就不用每次都来回背来背去。

一个月进两次山,每次在山里住好几日,猎到猎物了才下山去卖猎物。陶安让陆修承教会了他捕鱼,在山里时,白日陆修承出去打猎,陶安则去深潭那边捕鱼,捕到鱼了就晒鱼干。日子过得清净又规律,转眼就到了五月浴兰节。

这次下山后,陶安感觉到村子里沉重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过年时下了大雪,“瑞雪兆丰年”,大家都以为今年会是一个丰收年,但是春耕的时候,贵如油的春雨只下了一场,从那以后再没下过雨,旱地的春耕都是在没下雨的情况下播种下去的。

不下雨,稻田还可以靠水车车河里的水上来浇灌,旱地那边就没办法了,为了不让高粱和黍米枯死,每家每户只能一次次挑水去浇灌,但是人力浇灌的水比不上雨水,所以即使每个人都因为挑水累瘦了一圈,但旱地的高粱和黍米还是半死不活的。

旱地是这样,稻田那边也开始让人忧心,因为长期不下雨,涞河的河水水位逐渐下降,眼看着稻苗要抽穗了,这时河水的水位已经低到水车车不上来水了。稻田抽穗期是关键,这时候没水,稻田干枯了,那稻谷的收成也会大大地降低。稻田和旱地都收成不好,那日子就难过了。

所以这段时日,村里个个都愁眉苦脸,祈求老天能下一场大雨。浴兰节这日,河滩两边站满了人,这边站着涞河村的人,对面站着涞南村的人,两个村子的人都在祭拜屈子和河神,希望河水能涨起来。

浴兰节后,还是没有下雨,村里人坐不住了,大家开始挑着水桶去河边挑水浇灌稻田。距离河滩近一些的稻田还好,大部分距离河滩比较远的稻田,一家人花半刻钟挑几担水倒进开始干裂的稻田,挑上一日也就只能把一个田角浇湿,更别说让稻田蓄满水。尽管如此,还是得挑水,总不能看着稻田干裂,稻苗枯死,能浇一点是一点。

陶安看了,对陆修承说道:“我们要不要也挑水浇田?”

陆修承想也不想,“不挑,除了累人,挑水不顶事。”

陶安:“那旱地的花,菰田的菰,稻田的稻谷,我们是没有收成了。”

陆修承:“不要紧,打猎的收入足够我们买粮食,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山里住,山里那深潭底下的暗流应当不会断流,不断流就会有鱼,即使一天捕到一条,再去找一些野物,足够我们吃了。”

陶安:“有你在,我不担心我们会挨饿。”

这是一句极高的赞扬,陆修承听得心悦,伸手捏了捏他手心,“那你怎么还忧心忡忡?”

陶安:“我在想再不下雨,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可怜的老百姓要挨饿了。”

陆修承知道他心善,让他不要忧心的空话说了也没用,就不再说话,只是陪着他。

雨还是没有下,村村都在挑水浇田浇地,等他们再次从山上下来时,涞河的水已经只剩一条不到三尺宽的小河流,村里的老人说已经有几十年没看到涞河村水干枯成这样了。涞河的水是这样,山上的溪流也是如此,陶安他们用来饮水的竹筒已经干了好长一段时日,好在山脚下的那个水洼还有水,要用水只能去那里挑水。

干旱一直持续到了六月底,这一季的稻田和旱地的收成极差,只有正常年份的两成,稻谷成熟,看着一串串细小谷穗上空瘪瘪的谷壳,不少人欲哭无泪。

快到收割稻谷的时候,陶安和陆修承算好时日从山上下来,回到家,陶安开门从前门进去,陆修承牵着猎物和墨玉从院墙外往后院走去。陶安进门后先去放东西,打开堂屋门,把东西放下,转神看到他们房间的门,门锁被人弄坏了,房门是半掩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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