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液之海的海面,在厉寒山睁开眼的瞬间,再次沸腾。
不是之前那种百川归海的汹涌。
是朝拜。
那些液态的太初源气,感知到了他眉心虚空中那枚已经完成四象锚定的星核雏形。
感知到了它那以混沌为基、以四象为骨的独特架构已经稳固。
感知到了它即将迎来最后一步,铭刻道纹。
厉寒山没有急于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上空那枚星核雏形。
四道光丝太阴、太阳、少阴、少阳,此刻已不再是纤细如。
它们粗壮了数倍,彼此间的轮转圆融无碍。
那枚从异种源气库引渡十二道异种源气的远古晶石,悬浮于四象中央,脉动着与他心跳完全同步的淡金辉光。
它已经不再是外来者。
它已经与这枚星核雏形融为一体。
成为四象轮转的枢纽。
成为混沌道种的护持者。
成为这枚即将诞生的星核的一部分。
厉寒山闭上眼。
他将道心沉入眉心虚空。
沉入那枚星核雏形深处。
那里。
四道光丝的源头,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原点。
那是混沌道种沉睡的位置。
也是他将要铭刻道纹的地方。
他开始了。
不是以源气为笔。
不是以法则为墨。
是以道心。
以他从洪荒东海初遇至今。
每一次并肩。
每一次远征。
每一次从虚无中归来。
以及。
以她最后一次渡入他道心深处的太阴月华。
为引。
将那枚混沌道种从沉睡中唤醒。
混沌道种轻轻脉动。
如同婴儿在母腹中第一次睁开眼睛。
它感知到了。
感知到这片以四象为骨、以源气为壤的虚空,是它愿意扎根的土壤。
感知到那四道光丝中传来的、与它同源的混沌气息。
感知到那个将它从一粒比尘埃还小的种子,一步一步孕育至此的道者。
正在以道心为它铭刻一生的道纹。
第一道纹。
以太阴之静为基。
以他在晨星岗东区丙七号石室中,以太阴月华映照溃散光丝残痕的六十七个日夜为笔。
在那枚混沌道种表面刻下第一笔。
这一笔,形如新月。
这一笔,蕴含着他从云舒瑶月神纹中领悟的、关于等待的全部理解。
这一笔,叫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