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日
【不要随便对着人家做这种事好不好!】
张宗终轻手轻脚地起身,顺手拉了把也爬起来的佟漱。两人悄声下楼,佟漱做贼心虚,生怕惊醒了那四个人丶大气也不敢出。等他反应过来,张宗终已经拉着他正往屋後的树林走。
这两天都是多云,黑暗中的树林里有股潮湿的土气。刚刚才从树林里看到了那麽些人影,佟漱心有馀悸,不由地拖着他的袖肘。
张宗终头也不回,打着手机的灯筒大步流星往深处走。白色的电筒光束是四周唯一的光亮,在林子间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对明光本能地追求令佟漱眼睛紧盯着光束,走着走着竟然莫名其妙有些头晕,像微醺似的,无法集中注意力。
可能走得都不是直线了——佟漱胡思乱想,回头看了眼,其实没走出去太远丶还能看见二层三层的窗户。
他心砰砰砰狂跳,刚想喊人停下,张宗终却已经站定了,拿着灯筒往树干上照。
佟漱本想开口,瞥见了树干上有些奇怪的符号,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那些符号似乎是直接刻画在树干上的符箓,大抵有些日子了,边缘已经变得圆润,刻开後裸露的树干颜色只比树皮浅一点点。
强光反射回眼睛後有些斑影,佟漱愈发晕头转向,揉了下太阳xue,随口道:“这什麽东西?”
张宗终手极快地抓着他胳膊扶住他人,头也不回道:“别紧张,适应一下就好了。”
他说着,收起手机,光源顿时消失。他擡手解下发绳,用食指把玉瑗按在树干上。
刚划动一下,玉瑗自己左右摆动起来,越摆越快丶倏地套到了他手指指节上。
佟漱勉强集中注意力,看向他手指底下。玉瑗晃动得人更加眼晕,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很多树干上都有同样的符号。
佟漱干脆转过身去不看树林,闭上眼试图缓解头晕。
他信口道:“这到底是什麽啊,鬼画符吗?”
“嗯,”张宗终应了声,低声道,“还真是。”
佟漱微讶,伸手揉着眼睛,“鬼还会画符?”
身後,张宗终沉默须臾,出了口气。佟漱总觉得他是在叹气,还没等细想,张宗终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这些并不是真正的符箓。只是把一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东西凑到了一起。非但不会起作用,反而会吸引来各种乌七八糟的东西。”
佟漱听得晕晕乎乎,四周太暗,眼皮下一点点光晕都没有。心底有某种直觉告诉自己,刻上东西的树干正是那些前来「围观」的冤魂聚集的位置,佟漱毛骨悚然,立刻感觉四周的黑暗里像是蛰伏着许多人影。
他手倏地伸到後面抓住了张宗终手腕,压低声音道:“老白干的?”
“可能吧。”张宗终说着,把他转过来,“睁开眼睛看我。”
佟漱无奈,只好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张宗终,其实根本看不太清楚五官。
刚这麽想完,罩在月亮上的云层慢慢移转,周围一下被月光映照敞亮起来。
佟漱心道老天爷真给帅哥面子。他睁开眼,张宗终手不动弹,只用指头做了个「旋转」的动作,“老白最擅长搞这种让人头晕的气口,一晕就容易犯错误。不要躲,去适应。”
他手指修长,把这个很平常的动作搞得让佟漱莫名脸上发烫。佟漱脑袋里跑火车,直呼好色情,不要随便对着人家做这种事好不好!他腾地又背过身去,视线一下落回了二楼窗户口。
水泥窗口的左下角有半个脑袋和肩膀,从墙後仅仅露出一只黑洞洞的眼睛。
此刻,佟漱莫名知道「他」一定和自己对上了视线。因为「他」嘴角咧开,缓缓地笑了起来。
像是一个人正蹲在窗户下面,偷偷从远处观察,不是为了隐藏自己,恰恰是在等着有人发现。
佟漱脑袋一炸,那绝对不会是白思思或者窦淳,肩膀和脑袋都太肿胀了,是那个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