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洢接过,埋头在果皮上闻了闻,香香的。
她拿着苹果皮,带皮的那一面有一点光滑,临近果肉的那一面有一点点滑滑的,湿湿的。红色的果皮很好看,在酒店客厅的灯光下透出一点粉色。
时洢太喜欢了。
她两手捧着果皮,凑到自己的臉蛋边蹭了蹭:“这太可爱了。”
时韵莞尔,想把这五个字送给她。
她有多单纯呢?得到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蹦蹦跳跳地去找苏映安,高高举着,要给他欣赏。
她一过去,正在讲前因后果的苏映安瞬间闭了嘴,背靠着料理台弯下腰:“这是什么?”
时洢的声音比剛摘下来的苹果还要脆甜。
“妈妈给我的!”
她可会炫耀呢,在这件事上简直算得上是无师自通。
“她给我的哦!很长很长!”
为了展示和印证自己的说法,时洢一手拿着果皮的上端,一手拿着果皮的下端,努力伸长手,将果皮拉得直直的。
“你看!爸爸你看!”
苏映安伸出手碰了下,还没说话呢,啪地一下,果皮从他輕碰的位置斷开了。
时洢愣住了,两只手还保持着高高举着的姿势。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低下自己的脑袋认真看了看,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反复确认。
苏映安暗道不好,在他身边站着的时聿三人也立刻拉响了警钟。
“没事啊,没事啊洢寶。”苏映安立刻蹲下来,“爸爸刚刚看到了呢,很长很长的一条。妈妈给洢寶做的,对不对?好厉害啊。”
时洢没抬头,吸了吸鼻子。
苏未快要把整个身子贴在地面上了,脑袋朝上一瞧,她的宝贝妹妹那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老苏,都怪你!”苏未说。
苏映安:“???”
时韵走过来:“怎么了?”
听见妈妈的声音,时洢抬头轉身,哇地一声哭出来。哭的时候,左右两只手还捏着断裂成两截的苹果皮。
“坏掉了。”
时洢委屈地讲。
时韵忙把她一把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妈妈再给你削一条,好不好?”
时洢摇摇头:“我不要!我就想要这个!”
时韵:这……
时洢抽抽鼻涕:“是爸爸弄坏的。”
告完状,她不高兴地扭头看了眼苏映安。
苏映安本能地解释:“我没——”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輕轻靠近了一下,还没彻底碰上去呢。他发誓,这苹果皮绝对是碰瓷。
女儿的眼睛里鼓着一泡水,嘴巴都撅得能挂小油壶了。
苏映安心里再多的辩解都化为乌有,认命地叹口气:“洢宝,爸爸错了,对不起。”
时韵伸出手,抚掉女儿眼角滚出来的大块大块的泪珠,又拿纸巾给她擦,温声说:“其实也不能完全怪爸爸,这个苹果皮就是很容易断的。它太薄了。”
时洢不听:“可这是妈妈给我的。”
她越想越委屈:“是妈妈第一次给我的。”
时韵心里又酸又軟。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给女儿削苹果皮,她拿刀手稳,以前女儿就喜欢看她削皮。每当她削出长长一条,女儿就会哇地叫一声,给足情绪价值。
只是这些事女儿现在都不记得了。
时韵没办法了,丢给苏映安一个你想办法的眼神。苏映安头疼起来,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哄。时聿上前一步,蹲下来,接过时洢手里的那一截断掉的苹果皮。
“大哥给你变个魔术?”
时洢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鼻涕泡还在咕噜往外冒,但眼泪不流了,盯着时聿看。
时聿把苹果皮藏到身后,再拿出来的时候,左手覆盖在右手上。
“呜啦呜啦噜。”
一張充满学术气息的臉发出了夸张的全自动人工音效。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
一截断裂的苹果皮被他缠绕在手腕上。
“小洢猜猜这是什么?”
时洢想了想:“手链!”
时聿又转过身去,故技重施,再将左手抬起来的时候,原本光洁的苹果皮上已经有了一块圆乎乎的印迹。是时聿拿随手携带的钢笔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