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试过在一个地方找到定居之所,比如他去某个超市找找什么零工,罗斯和其他老弱病残等待在合租的房屋里等工作的人回来。
结果在催债人找上门后验证为并不怎么样。
一来二去,他们就养成了这种在一方停留一些,住上一阵再赶去下一个地方的习惯。
那很好。她站在单独砌成的岩石上,远远地看流浪集团里的人围堵一辆没有主人的汽车。
省去了不少她要自己出资旅游全国的价钱。
罗斯在初中后就辍学了,跟着那些人在美利坚满地跑。
别人在高中抱怨课业繁忙的时候,她和父亲在商场里上演哄骗技术;其他孩子能回到那个固定的家里吃上还算营养均衡的晚餐时,她和众人挤在屋檐下为了火堆上的一只猪后腿争抢不休。
她有不满过吗?
可能,但罗斯不满的绝不是他们的生活方式。
而是她父亲好高骛远的眼光,那看不见前路的夸张旨意。
每每他在她眼前表演那十人无一人相信的演讲时,罗斯就会翻翻眼球,在恰当的时机打断他:“爸爸,听听你说的这些话吧。就算是幼稚园的小朋友都不会相信的。”
这时候男人却拿出自信的笑容来反驳她:“你怎么知道呢,罗斯?你还记得你上学时的那些东西吗?”
罗斯脸红红,不耐烦地道:“我当然记得了……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明明是在说你的事……”
“哼,照我看。美国变为下一个时期只需要六到八年的时间……”
“是的,是的,到时候我们就会在所有人转变为流浪汉的时候里脱颖而出,因为我们已经那么做了好几年了……”
有时间听他胡扯她还不如去江边钓几条鱼。
“罗斯。”在她撩帘子出去之前,罗斯回头看了眼叫住她的父亲,“什么事?”
“你相信我吗?”
“啊,”要她说几次啊。就算他是全天底下最大的骗子,就算他以后彻底疯了——“当然了。别让我重复这种话了,爸爸——”
在外流浪有一点好处就是,她蹲在超市等大型连锁商外面时可以看到许多有趣的结为连理的一家子戏剧。
在那自动感应门外站着,她时常能看到因为哪方出轨而在大街上大打出手闹笑话的情侣,有时还是有了孩子的婚姻契约家庭。
“噗,那个女人一定哪里有问题。这样的垃圾男都会要。”
那种在孕期出去找别的性伴侣而导致关系破裂的家伙,让车子碾三回都不够。
她能看到的也不全是闹剧。
也有和睦的家庭牵着一个或两个,或许更多的孩子出来购物。
小的在婴儿车里,大的牵在手里,中间的则抱在怀里。
爸爸那方去推车,妈妈则带着孩子进去采购。
“哼,也有这样美满的人啊——”她想到。
见了那么多人的范本,令罗斯也遐想起来——如果她的父母恩爱且还在一起,她会不会也是那些从中产轿车里下来,和家长们一起高高兴兴走去大卖场的样子。
她会走在爸爸身边,和妈妈走在一条线上——啊,也许他们还会再生一个弟弟或妹妹——当然是在一段家庭可延续的关系里。
她会和比她小上那么几岁的弟弟妹妹为了一个独角兽毛绒玩具吵吵,最终他们的父母不得不买下两只一模一样的玩偶。
而她或者她的小弟弟、小妹妹又哭闹了起来——因为他们不想要两个完全一样的玩具。
呃,还是就她一个人的情况好。
罗斯皱着鼻子,将眼前看到闹得不可开交的那家人抛在脑后。
果然,还是独生子好。
她这么想着,扬长而去。
除了推着超市推车和他们颔首打招呼的无业人士,和罗斯最常打交道的可能就是员警了吧。
隔天公职人员就会戴着那亮闪闪的警徽,手里拿着很像那么一回事儿的翻页本和圆珠笔,信誓旦旦地问:“名字?住址?我说的是固定地址……什么,你没有?”
员警凸出的眼球上下打量打量她,一口咬定,“这样吧,你和这些人都和我去警局走一趟。”
“我不去我不去!”年纪小的孩子死命摇着头。
“有甜甜圈哦。”
“别信他的话!那只是在哄你去警察局罢了。”罗斯鄙夷地瞧着眼前的人。
“小姑娘啊……”员警摇头笑笑,给她扣上了银色的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