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开始骂容辞是贱种,是因为传言容父是作为仙门内应混进的隐族雪山。一连三年没出事,众人也不再想着排斥容辞。相反,他们都觉得容辞长得十分软萌又乖巧,会时不时地来给容辞送吃的。只有族长对容辞还有偏见,可每次经过容辞的小院子的时候,看着院中奶娃娃乖巧地堆雪人的模样,总是忍不住驻足看那么一会。他甚至有几次都想踏进院子,告诉那个奶娃娃,该唤他一声外祖父——————————“元宵奶奶。”容辞弯了弯眼眸,乖巧地喊道。“嗳。”元宵奶奶颤着声音应下,流下了两行浊泪。她颤抖着抬起手。容辞微微弯腰,将脑袋垂了下去,那是一种让长辈抚摸的乖顺动作。元宵奶奶摸了摸容辞的脑袋:“小奶团长大了,真好啊。”话音未落。一道寒芒从元宵奶奶袖中探出。直刺容辞。你若现在不杀我,以后怕是就没有机会了一道寒芒从元宵奶奶袖中探出。直刺容辞胸口。几无可查的轻微叹息。容辞神色未变,从容地抬手,指尖银丝缠住了那柄短匕。短匕在容辞胸口前一寸停下。元宵奶奶的表情已然变得残忍愤恨。她紧紧攥着匕首,往前深入。声嘶力竭:“你是长大了,可是我的小元宵呢!她却死了!死在了四岁!再也长不大了。”容辞表情从原先的乖巧恢复到漠然。他没有辩驳,只是淡淡道:“你的灵力呢?”隐族生来灵力强大,并不会因为年纪增长而退化,除非是像容辞这种被强行剥离隐族血脉。但元宵奶奶并没有。她的灵力,去哪了?容辞目光落在元宵奶奶背后的那些黑漆漆的房间里。惊恐地尖叫声,残余的喘息声,匆忙收拾逃命的声音。各种声音交杂错综。元宵奶奶并未回头去看那些罪恶的产房,她只是冷笑:“他们不是想要隐族的力量吗,那我便助他们一把。”容辞桃花眼微眯,冷意更甚。里面交合的人都不是纯种的隐族血脉,除了为了生育,还不乏仙门修士为提高灵力前来把半隐族的血脉作为炉鼎享用。而元宵奶奶则是用了隐族力量在他们身体内埋下了自爆的种子。一番欢好,也许在数日后、也许是数年便会瞬间爆体而亡。那时候,这些修士许是周遭正是某个仙门大能或是家人。每一次爆体,都会有意外之喜呢半隐族血脉之间的受孕率极低,元宵奶奶则是用了某种法子提高受孕率,且同样将即将出生的孩子作为摧毁仙门的武器。这些年,她亦是杀了不少人。更爱杀那些看起来懵懂无知的仙门小娃娃。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尝一尝失去至亲之痛。她,恨毒了仙门。不过。比起当年沆瀣一气灭掉隐族的仙门。元宵奶奶最恨的,是容母。那个只晓得情爱,害死全族的圣女。也恨这个隐族和仙门的产物——容辞。若不是他们,她的子女,孙女也不会死的那样惨。她的小元宵怎么会就那样死在了四岁的年纪。“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真后悔当年对你——”那么好!元宵奶奶愤恨至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容辞紧紧抿唇,长睫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瞳眸。。半晌,他抬眸,眼眸弯弯,里面似有星辰,点点透亮,像是小时候那般。乖巧澄澈。容辞轻声道:“元宵奶奶不记得了吗,心脏不在这边。”指尖稍稍用力,将对准自己右胸的匕首挪至左侧。然后松开了银丝,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喉结滚动,嗓音温柔,循循善诱:“刺这里,才致命。”短匕彻底掌握在元宵奶奶手里。容辞微微张开双臂,露出心口起伏且脆弱的软肋,并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在这一片狼藉的院子里。一老一少便这般对峙着。少年面上平静,略微带着笑意。今日,任何结果,全盘接受。元宵奶奶愕然,唇角抽动,面容痛苦地扭曲着。“我真希望你死啊!我们全族人都恨透了你啊!”元宵奶奶沙哑地哭泣着。两手颤颤紧握着匕首。匕首的尖端。隔着薄薄的衣料,那颗心稳健地跳动着。这是她最恨的人。她多想一刀刺进这颗心脏,搅碎它,彻底毁灭他。为自己的家人族人报仇。她好恨。这是隐族人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