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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自然也了然洛瑶的想法。少年眸中的光彩彻底散去。染血的唇角苦涩更甚。果然一直都是他想的太多了。原来，从来没有人为它停下脚步，也从来没有人是偏爱他的，他曾经自以为的温暖，不过是昙花一现，不过是空中楼阁，不过是海市蜃楼。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等到洛瑶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中的匕首已经送入了容辞的心口。一个在试探，一个没收手。容辞唇畔扬起若有若无的苦涩。他抓着她的手，将匕首缓慢地，寸寸深入，甚至能听到划破皮肉的声音，能看到热血涌出。汇聚滴落。落在她的手上，烫得惊人。能感受到一个鲜活的生命消逝在她的手上。屠戮未停。无限延长杀死他的过程，无限延长和扩大极致的疼痛。直至刀柄贴至胸口。刀身尽数没入。而他心心念念的小师姐，未曾有过一丝犹豫。未曾有过一瞬地阻止。心脏碎裂，极致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少年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容辞勉力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咽下喉间上涌的腥咸，尽全力地保持着清醒，去捕捉她每一丝表情的变化。他笑着开口，薄唇血迹分明，妖异至极。“小师姐……你，高兴了吗？”嗓音破碎，桃花眼中雾霭沉沉。手上动作不停，握着她的手，缓缓地转动刀柄任由刀芒绞碎自己的心脏。鲜血狂涌，血肉搅烂。毫无余地。搅碎心脏。好痛，前所未有的痛，从心口蔓延，散发至四肢百骸。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般难以忍受。少女鬓角的兔子发钗，兔子红色的眼睛被雨水冲刷，早已褪色，依旧是绿色。原来所谓的红色只不过是用胭脂涂出来的。是觉得好玩儿，就用胭脂把绿色涂成了红色。是因为觉得绿色晦气，便用胭脂把绿色涂成了红色。就是这般可笑、荒谬。原来从头至尾，只不过是少年的一厢情愿。“小师姐你”方才少女对另一个男人的热烈表白声声在耳。在水云间的那一幕，他如何没有看到。那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光风霁月，不染尘埃，万人敬仰。而他，宛如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手上沾满鲜血，不为世间所容。她，理所应当地会爱他啊他，算个什么呢“就这么爱他吗？”“就这么骗我一辈子，不好吗……”洛瑶怔愣，久久无言。像是被抽取情感的提线木偶，冰冷的木然地看着即将死去的少年。容辞似是将此生的不甘都说尽了。流尽了一身的血，尽含悲哀。“罢了，我始终”“不过是个笑话啊”身体因为脱力跪倒在地上，却执拗的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晶莹的泪水从少年泛红的眼眶滑落，一点一点的同雨水一起，打湿地面。长睫沾泪，笑意苦涩。试图从洛瑶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后悔，一丝不舍，一丝爱意。哪怕只有一点。可是。除了冰冷还是冰冷。罢了还在祈求什么呢。少年闭上了眸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覆上了她的唇角。虔诚而温柔。口腔中泛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手还未从刀柄上挪开。是少年紧握着她的手，像是这一世初见一样，他拉着她的手刺向自己的胸口，握着她的手搅碎自己的心脏。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加重毁灭自己的力度，仿佛在感受着她赐予他的痛。“小师姐，我也”“会疼的啊”“我，不是他啊”唇上的吻忽然变得跟羽毛一样轻，从洛瑶的唇角滑落。洛瑶伸手，轻而易举地抱住了清瘦的少年。可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喊她一句小师姐。少年的生命终究是陨落在她的怀里。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在不知不觉中捂热了那颗被冰封起来的心。像是睡着了一般。精致的、染血的脸就这么静静靠在她的胸口，毫无呼吸。安静的让人心疼。少年眼角的泪还未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他唇角居然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的，带着几分自嘲和莫名的餍足。是死在她手里的餍足雨水落下，冲淡了少年脸上的血迹。也渐渐带走他身上浅浅的余温。洛瑶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