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场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滚水。
游客们的欢呼声、掌声裹挟着夏日的燥热,在圆形的露天场地里肆意翻涌。
高台之上,驯兽师手里攥着半米长的牛皮鞭。
鞭身泛着干涩的油光,尾端磨损的毛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看似优雅,其实每一次抬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暮斯林挺直着修长矫健的身躯,暗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本该属于丛林猎豹的凌厉与高傲,此刻却被一层化不开的屈辱包裹。
他的四肢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缚,绳结深深勒进柔软的皮毛之下,留下几道暗红的勒痕。
脖颈间也套着粗重的皮质项圈,铁链拖拽在地面上,出刺耳的哗啦声。
驯兽师面色阴鸷,对着台下堆着职业化的假笑。
可转头看向暮斯林时,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暴戾。
“低头!转圈!做动作!”
他厉声呵斥,手里的牛皮鞭狠狠甩向空中。
“啪!!”一声脆响。
震得周围游客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暮斯林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戾气,下颌紧绷,锋利的獠牙死死咬着,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咆哮。
他堂堂黑豹王族的大将军,是驰骋在无垠旷野的王者,何时受过这般桎梏与折辱?
让他像供人取乐的玩物一般,低头摇尾、做着滑稽的动作,比杀了他还要难忍。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驯兽师的指令,四肢用力,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铁链被拽得笔直,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驯兽师见他竟敢反抗,脸上的戾气更重。
不再是虚张声势的甩鞭,而是狠狠一鞭抽在了暮斯林的侧腹!
“啪——!”
力道之狠,直接在暮斯林光滑的黑皮毛上抽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皮肉传来的剧痛让暮斯林浑身一颤。
他死死瞪着驯兽师,没有丝毫屈服的意思,反而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豹吼…
“吼!!”
“反了你了!”驯兽师被这声豹吼激怒。
更是被台下游客的目光逼得颜面尽失。
手里的牛皮鞭一下接着一下,狠狠抽打在暮斯林的身上。
鞭痕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有的渗出血珠,有的只是红肿紫,每一次落下,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暮斯林的身体因剧痛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
他奋力蹬着地面,爪子深深抠进舞台的木板里,将木质地板抓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喉咙里的咆哮越来越凶,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将眼前这个卑劣的人类撕碎。
台下的游客先是哗然,随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是不是太残忍了啊?”
“这豹子明显就是不想表演,不乐意啊!”
“是啊,你们看都抽出血了,现在都杜绝动物表演了,干脆我们也别看了算了!”
“呸,什么不看了,我们花钱了,既然能花钱看的表演,那就是正规的,凭什么我们买了票看不到表演?”
“是啊,你们那么可怜它,不如你们把钱退给我们,一边要来看,一边又觉得可怜,真是又当又立!”
有人觉得残忍,却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起哄,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让这场本该是娱乐的表演,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施暴。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冲到表演场边缘的白朝夕看在眼里。
雪白的狐身藏在表演场外围的灌木丛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