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荀彧振振有词:“颍川,中原腹地,兵家常征,四战之所。纵然如今尚还安宁,可董卓僭越、不仁。一旦天下动荡,颍川必先乱矣。所以为保存颍川百姓,当即刻迁居。”
“你家人都同意?”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唐袖还是觉得折腾。
要是她就有点懒。
荀彧诚然:“长兄与族亲们,自然已经同意。剩下的便是其他父老乡亲。尤其是我还有一位好友,我定要让他与我同行。”
“谁啊?”
唐袖发誓,她并非真的好奇,只是出于对话有来有往的礼貌。
荀彧则是坦荡:“郭嘉郭奉孝。”
好嘛,又是一个有名的历史人物。唐袖腹诽。
“那你自去劝服他就是。”唐袖不以为意。
“我今日来寻你,是想说,奉孝他刚刚成婚,便与新妇隐居,怕新妇顾忌、彷徨,望你与我走一趟。一则,我去规劝奉孝;二则,你陪伴陪伴新妇。”
荀彧话罢,规矩地朝唐袖拱手作揖,谦虚道:“有劳阿袖了。”
唐袖想拒绝:“可是我脚上有伤……”
“已然半月。”言外之意,也该好了。
“可是我……”唐袖想想,还是算了,她已无其他理由,于是答应:“好,我去。”
劝友
颍川山林深处,一排茅舍俨然。
于村庄之外,稍高的地势,还有一间草庐独立。
草庐内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依稀还有人语传来:
“先生,我灶上生着火,你帮我看着点。”
“不行。我在给夫人讲《战国策》,况且我也不懂薪火之术,你自己看着吧。”
“可是,我还要喂鸡!”
“那就随它去吧,大不了烧干了,就吃干烧汤饼。”
“先生你真的是……小的上辈子一定是欠先生好几条命。”
“要不,我去吧?”
“夫人只管坐下来,听我继续与你说这《魏王遗楚王美人》的故事。”
……荀彧同唐袖的车驾在草庐门外停下,御者自去绑马、闲逛。
荀彧领唐袖叩响柴门。
篱落间传来少年的应答之声:“谁啊?”
“是我,荀文若,求见你家先生。”荀彧同唐袖对望一眼,而后从容地回话。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柴门被打开后,走出一个穿着青灰粗衣的少年。
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左手端着装粟米的陶碗,右手捧着七八根薪柴。
少年望荀彧一眼,霎时满面的委屈,无奈地说道:“荀公子,你可来了,快劝劝我们家郎君,别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家中庖厨、浆洗、喂鸡的事情,竟全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