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听到这里,总算也微笑起来。
他对曹操毕恭毕敬地一拱手:“明公是能识人之主。”
曹操哀叹:“虽能识人,却不得人。”
话罢,曹操望向茶案,突然又道:“文若那里有棋吗?若是有的话,你我不妨对弈一局。都说执棋如人,没道理我了解文若,却不让文若了解我。”
荀彧莞尔摇首,回答:“没有。”
曹操一副抱憾的模样:“那等过些时日,我刻出一副棋来,再请文若前来对弈。”
荀彧淡淡道:“明公不是汲汲于起兵伐董吗?”
言外之意,哪来的时间去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曹操不以为然:“伐董固然势在必行,但劳逸兼并,方能事半功倍。况且,我如今也做不了这伐董与否的主。”
曹操抱拳指了指帐外。
此话说完,荀谌已是找到被衾归来。
荀彧便住了口,直至与荀谌安排好曹操,离开之前,都未再言语。
出了曹操帐中,荀谌好奇地问荀彧:“我不在的时候,彧兄与那曹孟德都聊了什么?”
荀彧不慌不忙作答:“聊用人之道。友若,我观之,若有机会你我可转而投靠曹孟德。”
荀彧看向荀谌,目色认真。
荀谌则是不可置信:“阿兄在说什么?这曹孟德再能耐,如何比得上袁公?就算曹孟德善用人,袁公何尝不会。袁公待你我,也是能礼贤下士之人。”
“袁公虽有礼贤之名,却未必懂得驱使你我。”荀彧意味深长。
荀谌则是厉声正色:“要背叛袁公,转投曹操,彧兄自去。我是断不会背弃我主的。我主名声鼎盛,又正是崛起之际,若此时不能忠心侍奉,往后待袁公统领九州,又怎可奢望获得重用?”
坦白
荀彧回到自己帐中的时候,唐袖正坐在茶案前抓耳挠腮。
茶案上摆着两盏冷透的茶水。
唐袖一会抱头表情痛苦,一会捂着肚子目光茫然。
荀彧理所当然以为她有哪里不适,上前询问:“阿袖,你可还好?”
哪知唐袖甫一听见荀彧的嗓音,登时从茶案前弹起,抚直裙摆,毕恭毕敬地站着,状若做了什么坏事,生怕叫荀彧发现。
荀彧不明所以地注视着她。
隔了良久,她方咬牙切齿地回答:“好,我很好,实在不能更好了。”
荀彧从她的言行中察觉到一股怨气。但他见唐袖面色红润、腰线丰腴,自然不觉她真有哪里不适。
荀彧入帐中,取来木盆盥手。一边洗手,一边告知唐袖:“今夜主帐会有宴飨,袁公要为曹孟德将军接风洗尘。你虽大概不能亲往赴宴,我却可以为你带些黍饭、肉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