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于冀州治所邺城来说,不知狭小了多少,尽管还在扩建,但无论是城中的主干道,还是周边林立的房屋茅舍,窄的窄、矮的矮。
从前驾车走在邺城路上,还可以与另外四马并肩,可如今多加两马都拥堵得水泄不通。
邺城屋舍林立,望之有巍峨、浩瀚之感。许昌却稀稀疏疏,一眼可望见尽处的重门宫阙。
俣俣疑惑地说道:“这当真是我朝国都吗?”
荀婵认真地答:“从前可不是。从前我朝国都在洛阳、长安,那是司马相如《两都赋》中都赞誉的繁华同古朴,至于这许昌,却是在古史典籍中闻所未闻。”
“阿娘所谓汉室垂垂危矣,如此可见一斑。”窈窈老气横秋地感慨。
唐袖则是惊喜,没曾想女儿还能记住自己过往无意提起的这些。
过外城,入内城,临近天子宫阙脚下。
刚过内城门,便可望见一列竖向排开的骏马华盖。
有不少涌入城内的来客都与这些骏马华盖相汇合。车内车外,人人执手相望泪眼。
青雀见了,喟叹:“看来有不少与我们一般都是来这许昌寻亲的。”
“夫人快看,那是我们荀氏的马车——”长悌高兴地呼喊着,伸手指向一列如长龙的车马中大约龙眼的位置。
唐袖闻言,掀开车帘探首望出来,确实瞧见那辆挂有荀氏名牌,以及兰芷香草稍作装点的华盖。
只见那华盖内匆匆地走出一挺拔颀长的青年。
青年仪态端方,撩着衣摆大步流星地自脚凳走下,而后喜形于色地径直往唐袖这边。
青雀更激动道:“那是郎君吗?夫人,郎君来接我们了。”
唐袖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她左手牵起俣俣,右手牵起窈窈,从马车内走出,站在车沿上正要同阔步而来的青年汇合。
转眸却瞥见驾着驴车的另一行人。
是一男一女,伴着一个孩童的一家三口。
那年轻男子身形消瘦、面容清俊。与之相配的女子娇俏玲珑、靡颜腻理。男子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瘦瘦长长,但粉雕玉琢。
只刹那间,年轻男子同样望见唐袖。
年轻男子张口,虽听不清声音,却清晰可观口型,唤了声:“嫂夫人。”
唐袖愣住了。
是郭嘉。
她再看向荀彧,荀彧正稍偏着身体往右,本应是直接朝着驴车而去。
可就在他发现驴车主人的目光望向左侧,他也望了过去,在看见唐袖的一瞬,他同样停住了脚步。
荀彧的面上流露出一丝难以遮掩的尴尬。
唐袖顷刻冷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