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先是一脸“嗯?找我?”的微微疑惑。而后,恍然想起什么,一派从容地与郭嘉对视。
四人转而来到荀彧的书房。
唐袖刚关上门扉,便听身后郭嘉一字一顿地说:“在来之前,我先去了司空府回禀城郊粮仓的情况。主公与我言说刘备、关羽、张飞自请去攻打袁术残兵的事情。”
荀彧不接话,等着郭嘉继续说下去。
郭嘉郑重询问:“此事,你知晓吗?”
荀彧淡淡然:“知晓。”
郭嘉强调:“我是说在主公决定之前,是否已将此事告知于你?”
“自是告知过了。”荀彧有问有答。
“那你就没有规劝主公,绝不能放刘备离开?”郭嘉似乎是唐袖见过的第一次对荀彧严厉起来。
荀彧反问:“缘何?刘备、关羽、张飞要去清扫袁术残部有何不可?袁术本就有称帝之心,拿了传国玉玺竟想为所欲为,这三人既有意又勇猛,容他们为曹公分忧,哪里不好?”
“荀文若!”郭嘉正声,“你不要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刘备有皇叔之名,来了许都后更是常常进入内廷。如今董承因衣带诏事泄,难道你就没有怀疑他也参与其中?比起主公,他一向更愿意效忠天子。”郭嘉直接将事情挑明。
姜袂后知后觉:“所以,衣带诏真的就是陛下下的,并非董承捏造。那为何……”
姜袂不解,为何那日荀彧会特地说是董承捏造的。
姜袂看看荀彧,知他现在大概不会给自己答案,便又去望唐袖,企图唐袖能回答自己。
唐袖小声:“很简单。有的时候,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而事情的始末,也是胜利者的委屈。”
是曹操篡改了这件事情的因由。
曹操对外把事情都推给了董承,这样曹操和天子还能维持名义上的主臣和谐。而不是主欲诛臣,诛欲不轨。
姜袂恍然大悟。
荀彧这才回答郭嘉的问题:“你我无凭无据。”
“如何无凭无据?那衣带诏上说不定就写着刘备的名姓。”郭嘉坚定地反驳。
荀彧摇头:“若是真有刘皇叔名姓的话。主公不可能放他离开。既放他离开,这衣带诏上怕是不仅没有,就连董承、王子服也未告出他来。”
“文若,你告诉我。”郭嘉一只手搭在荀彧的肩上,“衣带诏的事情,你是否提前知晓。刘皇叔请求离开,有没有你出主意?”
可是,话音未落,郭嘉便否定了自己:“你也还没有到对主公不忠的地步。况且,只要你一日明面上是主公的人,陛下应当也不敢把这等机密之事告诉你。”
荀彧义正辞严:“我荀文若此生只效忠主公与汉室。莫说这衣带诏之事,我不知晓。若我知晓,定会向主公揭发。”
“那你何故放过刘备等人?”郭嘉自是相信荀彧所言,“文若,你想要的太大太多。”
“你既坚定主公是唯一能匡扶汉室之人,却又奢望这垂危的汉室能自救。更可笑的是,现今天下大乱,主公有能有德,他若最终一统,你还盼着他可以屈居无能的天子之下。”郭嘉一语道破荀彧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