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越听,笑容也是越灿烂、温柔。他隔着茶案,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对面唐袖的脸颊。
那张脸颊细腻、润滑,温软、柔嫩。
荀彧道:“你想如何挥霍?如今便可以挥霍了。等我真的无权无势,也不会如现今这般富足。趁着我跟着曹公还能挣得许多,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吧。”
唐袖:“这……多不好意思?”
荀彧更笑:“现下,我早已与衍兄分府别住。长兄与谌弟又远在邺城,也算是顺其自然地分家。这许都新荀府的家主是我,主母是你,也只有你。我的那些钱银,不给你又能给谁呢?”
“你也说了,俣俣和窈窈大了就会离我们而去。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阿袖,为了你,为了俣俣和窈窈,我会仔细考虑你和奉孝对我的规劝。”荀彧的手,顺着唐袖的脸颊滑下来,落到唐袖的手边,抓起唐袖的,捏了捏。
唐袖高兴地又在点头。
“以及阿袖,曹公与袁本初终将有所一战。我向来自信曹公必胜,故而我还需写一封家书与长兄和谌弟。望长兄可以帮我规劝谌弟,早日从袁本初麾下脱身,即使不愿投靠曹公,莫要螳臂当车才好。”荀彧说着缓缓地起身。
“阿袖,你可以帮我研磨吗?”荀彧对唐袖伸出手。
唐袖迟疑着要不要放上去。她的柔荑缓缓地靠近荀彧的掌心。
在落下去之前,唐袖抓住机会又道:“文若,不肯放弃、努力想要匡扶汉室的你,与一意孤行追随袁绍的谌弟有何区别?你说他别螳臂当车,我却要规劝你,同样也别如此。”
荀彧听了,自己主动去迎唐袖的手,随之更是莫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他和荀谌好像确实有点相似,但谁让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呢?
笔名
建安四年年末,又是一岁隆冬时节,许都大雪纷飞,四野银装素裹。
郭嘉随曹操领兵前往官渡,与北方的袁绍隔黄河对峙。
与以往出征都不同的是,这一次,姜袂与郭嘉同行。
姜袂带了许多给郭嘉调理身体的汤药。
郭奕住到了荀府,在俣俣和窈窈几近将人烦死的叨扰之下,根本无暇思念自己的爹娘。
再加之荀彧给他布置了比以往都多的课业。
年节的时候,郭奕白日里还在埋首苦读。
唐袖命厨房准备了糕点,自己又带着新衣和红包,亲自去寻郭奕,想让他歇上一歇。
青雀和丹鸾,一个端着糕点盘,一个端着新衣盘,跟在唐袖身后,绕过廊庑,去往郭奕借住的庭院。
一路上,青雀和丹鸾窃窃私语,尽管更多的时候是青雀在说,丹鸾只偶尔答应几句。
青雀有意避过唐袖的嗓音,如同夏日的蚊虫,嗡嗡鸣鸣,叫人耳朵不适。
正当唐袖想问青雀在说什么的时候,青雀已是小跑到唐袖身侧,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附唇到唐袖近处,仍是低声询问:“夫人,你写的那部《烽火戏诸侯》,最后褒姒是同周幽王在一起了,还是和犬戎王?”
唐袖闻言一顿。
这《烽火戏诸侯》确实是自己正在写的一部史同言情。而周幽王和犬戎王都是恋慕褒姒的男性角色。
可是自己写的小说明明只给姜袂看过。
唐袖当即肃正了颜色,一副嗔怪模样,反问青雀:“是姜袂把文稿拿给你们看的?”
青雀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丹鸾上前解释:“其实是上次姜夫人在府中阅读的时候,被婢子与青雀瞧见。婢子好奇,便向姜夫人要了来。”
青雀赶忙纠正:“不,才不是丹鸾姊姊,就是我好奇。姜夫人把故事给我看了,我告诉丹鸾姊姊,丹鸾姊姊才有机会看到。”
“你们俩倒是姐妹情深。”唐袖听了,无奈地摇头评价,好笑道,“虽然很羞耻,但是我又并非要向你们问责,紧张什么?尤其是丹鸾你,还着急为青雀揽过呢。”
丹鸾语塞。
青雀更与唐袖撒娇:“婢子就知晓夫人最是宽宏大量,才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责怪婢子们。那褒姒最后会和周幽王还是犬戎王在一起啊?”
“说实话,我更喜欢犬戎王,有勇有谋,爱褒姒,但又不会只爱褒姒,且高冷内敛,爱得深沉。”青雀碎碎念,“但丹鸾姊姊好像更喜欢周幽王,因为周幽王是毫无保留地对褒姒好。”
“丹鸾还喜欢这样的男子呢?”唐袖忍俊不禁,转眸又望另一侧的丹鸾一眼。
丹鸾当即面红耳赤。
青雀不厌其烦地重复:“所以,褒姒到底和谁在一起了?”
唐袖答非所问:“除了你们,还有谁看过这篇《烽火戏诸侯》?”
唐袖不禁在心中斥骂姜袂,说好的只给姜袂一人看,姜袂不仅给了青雀,还任由青雀传给丹鸾,焉知除了青雀和丹鸾,是不是还有其他更多的人。
青雀成功被转移话茬,细数着回答:“除了我和丹鸾姊姊,长悌和知宜也看过,还有厨室的厨娘,后院洒扫的仆妇。不过她们看不懂,都是我和丹鸾姊姊说给她们听。以及姜夫人家的侍女仆役,就连隔壁陈大人家的翠珏前几日也来问我结局。”
意思是不仅是她自己家,附近的邻里也全都知晓了?
唐袖抱着不甘的决心,继续追问:“那她们都知晓是我写的吗?”
青雀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换而是丹鸾答:“姜夫人并没有与婢子等说,这是夫人所写,是我和青雀之前在收拾屋子的时候见过相同的纸帛,才知晓是夫人所写。以及夫人那笔字……实在世间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