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他甚至煞有其事说了句“哦,这两种方法就是常有人搞不清楚”。
如果说我出其不意的设问让男高中生陷入不尴不尬的窘境,主打一个懂的都懂的阴阳怪气。
棒球帽男生这番看似科普、实则支教的发言,让男高中生气得红温不说,还丢脸丢到太平洋那头去了。
这时候,电车在新站点停下。
棒球帽男生从座位上起身,单肩背起半人高的网球袋。
我不禁多看了眼棒球帽男生不算宽阔但绝对铁打一般的肩膀,正准备收回视线。
棒球帽男生刚好抬起脸,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猫。
原来是个猫系大眼酷拽风小帅哥。
意外和棒球帽男生对视,我驾轻就熟地假装自然地移开目光。
又是个被网球祸害的。
男高中生气急败坏地叫棒球帽男生站住,棒球帽男生却跟没听见一样走出车厢。
紧接着,几个男高中生急匆匆地跟在后面下车。
旁边的双麻花辫女生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跑出车厢。
经过我面前时,双麻花辫女生对我扬起一个腼腆又感激的笑容,我顿时心情愉悦。
很好,至少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任何和网球有关的东西了。
我又闭上眼睛打了会儿盹,电车到站,我背起背包下车。
今天是我照例去金井综合病院做志愿者的日子。
再过几天就是中三开学,这也是我春假期间最后一次去医院做志愿者。
我的工作通常是在门诊大厅导诊,简单来说就是帮助患者挂号、就诊、取药之类,对象多半是独自前来的爷爷奶奶。
再加上我对数门外语略知一二,有时也会给语言不通的国际友人提供陪诊服务。
偶尔还会去住院部照看行动不便的病人,对象也多半是爷爷奶奶,还有父母暂时不在身边的小孩。
今天我负责去骨科病房区照看一个手臂骨折的小男孩,带我去病房的护士小姐给我介绍了小男孩的身体状况。
如果护士小姐没有顺带告诉我,小男孩是因为打网球才不小心骨折,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会显得不那么僵硬。
小男孩没有在病房内,护士小姐说他可能在花园里和其他小孩一起听人讲故事。
我于是像一个叫贪玩的孩子回去吃饭的老母亲一般去花园抓小孩。
咳,我也不想用这么通俗易懂的比喻。
好歹我确实是一个连男朋友都没交过的妙龄少女。
春和日丽的天气,阳光驱散走风里残留的寒意。
住院部花园的那棵樱花树下,小孩们用报纸垫在草坪上坐在一起。
被小孩子们围坐在中间,正在娓娓道来的少年有着一头柔软的蓝紫色微卷发。
白皙的皮肤,精致到模糊性别的五官,普通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是神内病房区的幸村君。
我本来打算原地等待,临近午餐时间,幸村君的讲故事环节很快就要结束。
没想到幸村君偶然抬起头,只一眼就注意到站在远处的我,他微笑着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不由感慨幸村君敏锐的观察力。
既然受到主人公的邀请,我也就不客气地加入听故事的行列,盘腿坐在我要照看的小男孩身后。
幸村君看起来是我见犹怜的病弱美人,声音却没有外表那样柔弱,相反是清洌沉着的少年音。
坦白来说,最初见到幸村君,我以为他是受到病情影响,嗓音才显得低沉……
时间要追溯到寒假,去年年底的某天,我被安排照看新转入神内病房区的幸村桑。
护士小姐星星眼地告诉我,幸村桑是个超级大美人,又说我们年纪相仿,肯定很有共同话题。
还说幸村桑初来乍到,因为治疗迟迟不见起色,整天愁眉不展,希望我作为同龄人努力开导幸村桑。
没错,护士小姐全程就没有向我提到过“他”的字眼。
以至于我第一眼见到“幸村桑”,满脑子都是“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