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越作为未来反派,周围的腥风血雨定不会少,自己又是个最有可能给他带来腥风血雨的人,所以她留在黑泽,与封越断绝往来,该是一件对彼此都好的事情。
况且,她明明已经做好打算离开封越的,可事情往正往这个方向发展的时候,她却痛苦到难以呼吸。
上一世的她,一生都在为拥有一个完温馨的家庭而奋斗,尚未成功就英年早逝来到这个世界,阴差阳错拜了封越为师,获得了几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师叔师姐师尊,短短几月的相处,却是她上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快乐和满足。
而现在,她又要被抛弃了。
长安神情悽悽,总算明白了自己控制不住伤心的原因,太害怕被抛弃了。
礼物送出,小徒弟居然没一点笑脸,好像快哭了,封越结合她刚才说的话,略微一想明白了,她多半认为自己要因为黑泽后人的身份被逐出师门了。
想象力真够丰富的,他若想将她逐出师门,还有必要在这送礼物哄她?
小徒弟表面乐观自信,其实是个极悲观的人。
悲观的她,遇事应当习惯了逃避,却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奋不顾身,想来自己也在她心中占据了及其重要的位置。
他抿唇掩饰嘴角的笑意,附身拉过她紧紧藏在身后已经被扭得发红的小手,亲自为她戴上银镯,耐心道:“这是我在梦里闲来无事是铸的清洁法器,戴着它你就不用担心念不好清尘术。”
长安已在心里接受了要被抛弃的事实,
便打算接受了,但在听到封越的解释,心里又难免难过起来,这样体贴细致的师尊,真是太好了。
长安低着头,生怕封越发现她的情绪,可封越却蹲了下来,正好看到她微红的眼眶,本想笑话她两句,这下也笑不出来了,“你要不要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要不要伤心难过?”语气略带责备,但又不失温和。
长安迅速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像灰暗的世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急切道:“你说!”
封越起身,拉着她刚才一直没有松开的手缓步向前,“你的身世的确与黑泽关系匪浅!走了这么久,你可看出现在的这里和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何不同之处?”
长安在蠢也明白自己想太多,飞快调整好情绪,看了看周围,天已经黑了,她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同,故摇摇头,“没看出来。”
封越颇无奈,决定不再和她卖关子,细细讲起了黑泽的由来。
封越讲的十分细致,但有些地方说的极晦涩,长安按自己的理解归纳总结,就是六界原本以神界为尊,后来神界生育率持续走低,导致许多神职不能正常退休,神界便从凡界提人补充,是为仙。
神界发现这个方法便宜又好用,便大力发展,这队伍一壮大,就有了仙界。仙界一壮大,神界睡不着了。
简言之就是神界把自己不想干的活外包给仙界,包着包着就发现仙界威胁到了自己的统治地位,于是就派出一位神来监督仙界。
而建立黑泽的洛元神女就是历任监督仙界的神中的一个。
长安不懂神界为何既想退休享受生活,又不想失去掌控六界的权利,不想失去权利,却不直接夺权,搞什么监督制?
封越对此的回答是,“许是神界太过自信,身居高位太久,难免耳目闭塞。”这句话已然表明洛元神女栽了跟头。
洛元神女建立黑泽,本意是为了给在人世间走投无路的人提供避难所,但这个走投无路的人并非是指像鱼琴这样的罪孽之徒。
从黑泽变成法外狂徒的伊甸园这个结果看来,洛元神女定然是个很傻很天真的神女。
铺垫了这么多,封越终于说了最终结果,“你之所以一进黑泽就修为大涨,乃是因为你是洛元神女之女。”
刚在凡界认了一位母亲的长安,“啊?”又要获得一个母亲来?
封越肯定点头,“神的力量,非神之后裔不可得。”封越说完仔细打量长安片刻,难得不顾形象的叹一句,“听说神界万年难育一子,为师倒想看看你有何不同之处。”晚年难有一子,这哪里是生育率地,是略胜于无。
长安满脸黑线,应和道:“我也想知道。”说完沉默片刻才发现封越这话听起来没事,但不能细想。
人大脑就是这样,越说不能细想,它立马细想起来,看看有何不同之处,怎么看?摸摸看还是脱了看?
大脑的肆无忌惮让长安脸红如熟透的水蜜桃,羞得无地自容。
封越眼神也怪异了许多,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妥的话,他把责任归结于鲛貘杵造的梦,冒充了太久的少年郎,才会如此口无遮拦。
彼此的沉默让尴尬无限放大,好在长安心理素质够强,先调整好情绪,“这些都是和若告诉你的?他为何背着我才肯说?”
封越自不能说把她支走是为了用她的性命威胁和若,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封越抬脚往前走,“如此,洛元神女陨落已有百年,却一直没有新神临世的原因就有了解释。”
长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神之后裔的意义,压力颇大,一脸不情愿道:“这玩意儿难道还搞世袭制吗?我可不想当什么神女。”
封越将洛元神女陨落的事情说的小心翼翼,就怕长安伤心,哪知长安竟浑不在意,才反应过来此长安非彼长安,洛元神女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竟是他想多了。
他放慢脚步,等着长安并肩走,“关于此事我所知不多,但目前唯有这个解释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