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墨粗略回忆了一下,“没有啊,刚才没说话!”见长安担忧,就随口安慰道:“没事的,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师尊都这么大年纪了,偶尔有点小孩子脾气也是正常的!”
长安:“……”师尊哪里老了?
还没走出去的封越听到司墨这句话,脚步一顿,第一次有把她逐出师门的冲动。
司墨这话听得长安颇不舒服,便放下筷子想跟过去看看,起身的时候,偶然瞥见鱼琴满脸兴奋,这火锅固然好吃,但也不至于让他高兴到这种程度吧?近乎激动了。
眼前黑泽是个什么情形,七个泽君五个地位不保,燕令哲也不知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和若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作为目前黑泽唯一一个健全的泽君,她至少应该唉声叹气吧?
察觉不对劲,她便顺口问一句:“鱼女君,何事这么高兴?”
鱼琴饱了口福,说话也不过脑子了,“黑泽就要坍塌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黑泽要坍塌?长安大吃一惊,什么情况?
她不动声色,“然后呢?”
鱼琴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我就能回凡界了呀?”
长安看向司墨,“师姐,是这样吗?”
司墨点头,“应该是吧,你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我长,没看出来变化吗?”
长安仔细想了想,封越今日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回头往外面看,好像反应过来了,“这里的夜似乎比以前黑了许多,而且从前也没听到这么多魔兽的叫声,所以——”
她猛然反应过来,建立黑泽的灵力都被她吸走了,黑泽当然要坍塌。
按鱼琴的意思,黑泽一旦坍塌,他们不会随之毁灭,而是重回人间。
让这些恶魔重回人间,岂不是罪孽深重?
长安立即丢下筷子起身要去找封越,凤敏和燕令哲刚好回来,见她神色慌张,忙问:“怎么了?安安!”
司墨也跟着站起来,长安哪敢当着鱼琴的面说黑泽的坍塌与自己有关,便压下情绪,“没什么事,我去看看师尊。”
凤敏笑起来,“快去吧。”
她这笑容怪怪的,但长安也来不及深究,便道:“二位师叔,我去同师尊说一声,今晚就离开黑泽,你们提前做好准备!”长安说完就跑走了,留下凤敏和司墨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凤敏喃喃道,她和燕令哲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
燕令哲也很惊讶,连忙拉住凤敏的手臂往外走,“敏敏,我有话跟你说!”
长安出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封越,他正坐在长廊的石栏杆上拭剑,满身肃杀之气。
长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封越,一时竟不敢上前,封越对他招了招手,“过来。”语气一如往常的和善,长安才敢上前,“师尊,你在做什么?”说完又想起自己找来是为了和他商量黑泽即将坍塌的事情,瞎扯这些做什么,忙又道:“师尊快带我离开这里吧!”
封越挑眉,“为何?这里的灵力足够你突破金丹,你不想要了吗?”
长安急道:“要是想要,可是我若把这里的灵力都带走,黑泽就坍塌了,那生活在黑泽的这些无数恶魔就要重返凡界,那岂不是要出大问题了?”
封越擦完剑又换了一柄,云淡风轻道:“无妨,只要在黑泽坍塌之前杀了他们就行。”
长安:“……”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封越嘴里说出来的,修士最注重修身养性,不造杀孽,黑泽这些人虽然大多数和鱼琴一样有罪孽在身,但也有和燕令哲一样的无辜之人,并不是说杀就能杀的。
“不要!”长安果断否定他的话,“我本以为洛元神女造黑泽给这些恶魔提供法外之地属于圣母心泛滥,现在却明白了,黑泽更像牢狱,他们被关在这里像温水煮青蛙,堕魔之人不进轮回,他们以为自己活着,其实和死并无区别,但现在若给他们出去的机会,事情就不一样了!”
封越拉他在身边坐下,表情依旧淡淡的,“所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长安连摇头,“不必如此,这些灵力我可以不要,能不能突破金丹我也无所谓,但我不想师尊造杀孽。”她抓住封越的手,“师尊,我想回问道峰了!”
封越的表情本来不冷不热的,在长安做了这个动作后瞬间柔和了许多,但他显然并不清楚这一点,叹道:“也是,你拜师也有几个月了,还不曾有机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长安:“……”她本身对修炼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此番封越遇险,她可不想再做等着人来保护的小白兔了,她甚至有个听起来极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想保护封越,但未免旁人听了笑掉大牙,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她拉着封越的手晃晃,“师尊,我们今晚就走,不然就来不及了!”说完皱眉想了想,“对了,我要是走了,黑泽的情况还会继续恶化吗?”
封越起身,“这里的魔兽已经不受控,想必许多魔修也好不到哪里去,接下来,他们大概会因为灵力争夺而自相残杀,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一片荒漠。”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吧,只要不让他们回凡界,怎么都好!”长安说的没有丝毫罪孽感。
封越点头,“也许当初建立黑泽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是时间被拉的很长而已!”
长安:“我知道,温水煮青蛙吗,要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
对于这个回答封越十分意外,低头看向长安,不吝夸赞道:“你比我想象的聪慧多了,但我们在走之前最好弄清楚,和若作为黑泽之主,对黑泽之危却如此漠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