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微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主人一脚踹开的大型犬,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只剩下无措和恐慌。
【姐姐!手!手怎么收回去了!你看他,他快哭了!他真的要哭了!】
冉唯依没理会豆豆的咋呼,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落在他面前那碗分毫未动的燕窝粥上。
下一秒,在夜墨辰越发紧绷的注视下,她端起了那只白瓷碗。她用汤匙舀起一勺,莹白温润的粥羹上冒着袅袅热气。
她很自然地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那只银色的汤匙,就这么递到了他的唇边。
“张嘴。”她的语气依旧很淡,清冷得像山巅的雪,却带着温柔。
夜墨辰彻底定住了。大脑像是被瞬间清空,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
他甚至忘了呼吸,身体的本能压过了僵化的思维,机械地张开了嘴。
温热香甜的燕窝粥滑入喉咙,那股暖意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贴着他冰冷的五脏六腑。
那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珍重”的滋味。
“以后,不准为了这种事发脾气。”
冉唯依收回汤匙,又舀了一勺,重复着刚才吹凉的动作。
夜墨辰的视线跟着那把勺子移动,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他像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次投喂。
冉唯依将第二勺递过去,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你的身体,经不起那样的怒火。”
这一句,比刚才的命令更轻,却更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乖乖地吃下第二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呛得他眼眶愈发滚烫。
原来,被管束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是这样的滋味。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畏惧而顺从他,不是因为利益而迎合他,而是纯粹地,为他的身体着想,管束他的脾气。
他心甘情愿,为她画地为牢。
【叮!爱意值+5!警报!男主情绪波动剧烈!但不是因为暴怒,而是因为想哭!姐姐,他想抱着你的腿哭了!】
夜墨辰就那么坐着,任由她一口一口,将一整碗燕窝粥都喂进了他的肚子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银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他吃得很慢,或者说,是她喂得很慢。
每当一勺粥喂完,他都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唇,喉结滚动,然后用那双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待下一次投喂。
他的顺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温暖的粥,抚平了他空虚已久的胃。
她的动作,填满了他荒芜了二十八年的心。
终于,汤匙在碗底刮了一下,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空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冉唯依将那只精致的白瓷碗放下,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夜墨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