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只会对着赵小倩摇尾巴。
坐在凳子上的赵小倩半眯着眼睛,神色冷冷带着恨意地睨着他,恨意和杀意快溢出来了。
悉奴却还在费力地转动着眼睛,他想要看向赵小倩,想要最后再看她一眼。
藤蔓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绞住他脖颈的力量骤然变强,越收越紧,“咔嚓”一声,悉奴的脖子被不知轻重的藤蔓活生生拧乱了。
人头从半空中滚到地上,像赵小倩和悉奴第一次见面那样,在地上撞得血肉模糊。
失去了内丹的悉奴和凡人没什么两样,脖子扭下来就再也合不回去了。
悉奴不再笑了,他笑不出来,也转不动眼珠子。
活了将近百年,杀了无数修者,为世人所唾弃的上古“弃子”终于死了。
赵小倩冷冷地看着再次滚到她脚边的头颅,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只觉得忘川河今日好似冷极了。
流淌过许多修者鲜血的忘川河,在这一刻竟出奇的平
静,那血色的月亮在半空中逐渐隐了身形。
似乎一切将归于沉寂和平静。
在百日卷轴中,几人窥得悉奴的过往。
看到自出生起备受欺辱的少年,遇到了那唯一一只向他伸出来的手。
他空洞的眼中有了神采奕奕的光,眼中微弱的火光被他亲手掐灭了。
悉奴嘴上从来不会说后悔。
可是他偏偏又在忘川河投胎的过客中一个个翻找。
悉奴环视着这犹如炼狱的人间,过往的事却越来越模糊。
手中刀起刀落,眼中的泪和手上的血。
往后便是他一个人就在这活生生的炼狱中独行踽踽。
后悔是世间最无用最廉价之物。
伤害一旦产生,伤口处长出新的血肉,但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
再说赵小倩也并不记得所谓的前世今生,她如今亦不记得他更不爱他,于她而言也算是一场无妄之灾了。
悉奴为此付出了代价。
楚江梨啧啧感叹,她的评价是自作自受。
如今的死也是他往日里种下的因。
若非他因为嫉妒将赵小倩宗门之人尽数杀害,又怎么会落得这么一个被拧断脖子的下场。
白清安走到赵小倩身边。
赵小倩还在看着地上那颗滚滚的、已经死透的头颅,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清安还未开口说话。
赵小倩朝她露了个难得的笑容,声音沙哑,又细细看她:“我曾在归云阁见过你。”
“那时你才十四,不过你应当未曾见过我。”
赵小倩是近乎蜷缩在椅子上,她脚踝处的锁链撞着边缘,微微作响。
她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又尽是点点污浊,狼狈极了。
赵小倩双臂将自己的腿蜷得更紧了些,尖利的指甲近乎在双膝上剜出一道一道伤痕。
她这侄女虽生了副好模样,却总是冷着脸。
来到了忘川河底后,楚江梨的法术一再衰减。
给白清安掩面的术法失效,白清安的脸早已是她原本的容貌。
赵小倩尚为少女时,是受白清安的父亲陆听寒邀之邀,作为贵客去过一次归云阁。
她曾在一处人的拥簇下,见过众星拱月的白清安。
少女年纪尚轻,生得窈窕,神色却冷如九天淬月,高不可攀不似人间物。
她也曾为白清安的容貌而惊艳。
白清安的父亲陆听寒也是唯一一个将她当做妹妹的人,她那时也羡慕白清安,在父母的怜爱下长大。
赵小倩母亲过世不久,她孑然一身,闯荡上仙界,因她性子不差又能吃苦,周遭一同来上仙界的人多与她交好。
后来不知从何处晓得来的仙门幸密,知晓了赵小倩是私生子后,旁人便处处争对她。
这种情况下,还是陆听寒拉了她一把。
陆听寒请她去归云阁作客,上仙界众人便知赵小倩是归云阁护住的,也不会再给她施加难处了。
赵小倩在上仙界的时日短,却常记挂着这份滴水的恩情。
就连听闻陆听寒一家失踪后,她也曾派人偷偷去寻过,虽说最终还是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