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梨的左右脑互博起来了。
她总觉得记忆中曾经遇见过一只,可是偏偏细想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遇见的。
她在白清安为她空出的位置躺下。
一张少年儿时睡过的小床,二人并着躺下,楚江梨却没有觉得挤。
而后是长久的寂静和身旁少年均匀的呼吸,任由月色落入屋内。
许久后,楚江梨才问;“小白,你睡了吗?”
又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白清安才回答道:“……阿梨,并未。”
听起来像是睡着了被她吵醒了。
楚江梨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不吵你了,继续睡吧。”
“……嗯。”
人又昏昏睡去了。
楚江梨左右什么都不干,盯着伸进来的那一截杏花树枝空想。
风将杏花的香气带入了屋内,那气味好闻极了,楚江梨静静地闭上眼,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
第二日,楚江梨是惊醒的。
屋外的风簌簌吹着,屋外一片透亮,想来是晨间了。
她迷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早就空了出来,白清安不知去哪里了。
楚江梨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长月殿,不用她早起处理殿中的大小事。
她闻着杏花的香气,安心地又闭上眼睛。
这几日睡得都不大好,楚江梨人醒了,身体还没醒,闭上眼思绪又不知飘到了何处。
她想睁开眼,站起来,再走出去,去找找白清安究竟去哪里了。
可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束缚住了身体,就连眼睛也没办法完全睁开,她放弃了挣扎。
眼前模模糊糊,倒像看见了个人影。
白清安吗?
她心中想着,张了张口,想要叫他一声,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浑身软瘫,叫她放弃了这个想法,深深陷入了裹满花香的被被褥。
花香?少女依稀回忆起自己似乎做了个梦。
梦见夜里自己站在屋外,那屋外的杏花树比她看见的可高上了许多,高墙外的山看不见了,就连头顶的天空也看不见了,她站在一旁感叹,也疑惑,这树为何会长这么高?
那树枝缓缓抽动,她耳边是树枝不断抽动、收紧的声音。
杏花树越长越高,树枝越来越粗壮,刹那间,便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却并未叫她觉得难受、窒息。
那树枝反倒小心翼翼,似乎还怕弄伤了楚江梨。
只是漆黑一片。
她似乎还听见藤蔓之外的地方,有人在对话。
一个声音有些耳熟,另一个声音稚嫩些,似乎都是少年。
她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只得双手撑着树枝裹成的球形的边缘,耳朵贴近了听,却还是什么都听不清。
在她调整姿势时,那树枝骤然抽身,她“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梦醒了。
楚江梨从床上起身,天色已晚,月明星稀。
她又听见了对话声,窸窸窣窣,如风声般。
她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推开门,站在后院中。
抬头是那一轮恍然明月。
杏花树下,白清安背对着她,一身白裳,周身如同白若蔚那般缠绕着藤蔓。
楚江梨目光往下,见他手中持着的……竟是霜月剑。
旁边还有一道身影,看不清究竟是何人,只能依稀看出,比白清安更瘦些、矮些。
楚江梨抬脚,想走过去看清楚,为何白清安周身缠绕着藤蔓,这个与他说话的人又是谁。
可她走啊走,明明只有三步的距离,她却如何走都走不到外面,像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楚江梨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触及到一层薄薄的屏障。
白清安低头,与那比他矮些的影子主人道:“与你相比,我更了解她。”
“若是你在她身边,她一定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