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成亲不到两日,白清安有些睡不着。
这几日间,楚母给他与楚江梨都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成亲的流程还有禁忌。
他记性向来好,只一遍就记住了。
可记住了却并不代表不紧张,尤其是与他成亲的还是楚江梨。
那日桑渺测算的时间原本有两个,一是五日后,二是一月以后。
白清安原以为楚江梨会选择一月后。
他心中在思虑,如何能与她说,五日后便成亲。
谁知楚江梨也选择了五日后。
白清安心中却隐约知晓,为何少女这样着急与他成亲。
他这几日总是失眠多梦,时常整夜整夜无法入睡。
那日回家后,夜里楚江梨睡熟,不经意从她怀中滚落出的百日卷轴,便是这其中的缘由了。
想来,那上面已经写明了他究竟哪一日会死。
他们彼此之间却也心照不宣。
不说不问,心中也藏着自己的事。
白清安侧身,在恍然的烛火中,理着少女鬓间凌乱的发。
青丝如墨,睡颜乖巧。
白清安见她这副模样却忍不住勾唇笑。
这几日是他一生中过得最轻松简单之时,与少女心意相通,能时时睡在她身侧,这样的时日竟然叫他品出些旁人所说的“幸福”。
……
第二日晨间,楚江梨试穿了喜服。
这个试穿喜服的过程,新郎不能在现场,有的只是楚母与阿月。
他们二人这成亲虽是从简,但其中有一些礼节,是断不可舍去的。
这喜服如丝绸顺滑,穿着身上如蝉翼轻便,其上绣着凤凰,栩栩如生,生生叫楚母看得落泪了。
她这几日总是多泪,却不是因为难过悲伤,而是因为看到女儿生得漂亮,如今又幸福,喜极而泣。
阿月在一旁围着自家姐姐绕了许多圈:“阿姐真好看!这衣服也好看!”
楚母擦拭着眼下的泪,尽量叫楚江梨别看出来了,不然又是好一番安慰。
她感叹道:“阿梨真的长大了。”
楚江梨笑,她握紧娘亲的手道:“娘,我好紧张。”
楚母安慰道:“紧张才是对的,女儿家就出嫁这么一次,哪有不紧张的?娘那时嫁给你爹,也是一夜都没睡。”
“今夜清安便不能在楚府中住着了,他要去郊外那处庭院,你们二人新婚前一夜可是不能见面的。”
“我与你父亲商量,既然不大张旗鼓地办,那晨间收拾好后,等吉时一到,便乘马车去。”
楚江梨点头:“好。”
……
她思绪万千,从一开始楚江梨便知晓,新婚前一夜她与白清安不能在一处,那时她还并未觉得有什么,想来后面也还有几日,到那日再说。
可真的到了这日,她心中却担忧,白清安的身体状况真的可以独处吗?
她却并未与楚母提及此事。
楚江梨脱下喜服,心神不宁地回到庭院中。
白清安见她回来唤道:“阿梨?”
“为何神色如此,可是喜服不合身?”
楚江梨见他,露出一个淡笑:“自然是合身的,只是小白并未看到,我娘跟阿月都说很美。”
白清安握住楚江梨的双手道:“合身便好,明日我便能看到了。”
“阿梨可有烦心事?可与我说说。”
看到楚江梨的第一眼,白清安便觉得她的神色不太对。
楚江梨道:“新婚前一夜,你我不能待在一处,刚刚娘亲又与我强调了一次。”
白清安一愣,却还是笑着说:“这不是前几日便说好的,此处习俗如此,阿梨如今是……舍不得我了?”
楚江梨摇摇头,对上他的笑却有些不高兴,垂眸不在看他,只轻声道:“我可并未舍不得你。”
白清安笑:“阿梨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一个人睡也没什么,不过是多点一盏灯的事。”
“我与阿梨成婚,本就一切从简,一些习俗却也断不可舍下,阿梨可知,为何新郎新娘在新婚前一夜不能见面?”
楚江梨摇头:“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