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月清秋这么一说,玉琳怎么也会含蓄的收敛几分。毕竟要给月清秋这个掌门面子嘛。不过今天……新婚三天无大小,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不痛快痛快嘴,岂不是白瞎了她这么颠颠的过来?
“大师姐今天……容光焕呀。果然,有了姐夫,就是不一样了。人都滋润了!”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刚成为新媳妇的月清秋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
“呸呸呸,我自来就知道,这成了婚的女子,那脸皮都不能看,原以为你好歹是官宦千金,多少总会不一样,不想,竟然也是一路货色。白瞎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
到底月清秋不是寻常的新妇,人家行医过程中什么没见过听过。所以脸红不过是一瞬的事儿,立马就开启了反击。
可惜啊,她这反击队玉琳来说,那就和打到了棉花上没区别。
“哎呀,我知道自己长得挺好,大师姐,你不用这么夸我的。”
月清秋都傻了,她这是夸?呵呵,那她还真是有无数a#¥%想要讲了!果然,能和玉玲珑斗嘴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算了,今天实在是没功夫和她闹了!赶紧的吧,门口声音越来越大了,人应该都来了吧。
确实,此时在百花门正院的院子里,正房里,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的人。
人啊,大多都是很能认清楚自己阶级的。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商户们先来,被弟子们引到正堂的时候,自是毫不客气的落座在了客人的位置上。可后来呢?等着江湖豪侠,各路世家豪门的代表到了之后。这些商户们都不用人请,自动自的就让出了位置,并十分配合的走到了院子里,和同自己同样身份的人说笑攀谈着。
所以,当月清秋看着时间差不多,从祖师堂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泾渭分明的这一幕。
都说医者眼中无贫富。可事实上……人在江湖飘,如何能做到真的一视同仁?所以她不过是顿了顿,便好整以暇的对着里里外外的人拱了拱手,一脸抱歉的道:
“百花门简陋,祖师堂也有些狭小,一会儿怕是要分几波才好前去上香祭拜,委屈各位了。”
委屈?不,这样才好呢,也省的身份不同的同处一室,彼此尴尬。
众人笑呵呵的道着不要紧,有那口齿灵便的甚至还反过来道恼:
“是我们没想周全,这么呼啦啦的一窝蜂全凑到了一处,为难了你们。”
“可不是,能让我们好生表达一下感激之意,这已经足够客气了。”
“百花门果然是医家典范。做了如此之多的善行,门中竟是还如此简朴,足可见百花门历代医者是如何的高洁。”
“对对对,咱们本就是来瞻仰的,自是要客随主便。这样就挺好,挺好。”
不管这些人心里到底怎么想,嘴上又如何的说,这祭拜百花门仙逝医者的事儿终究是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或许,几百年来,这是百花门香烟最旺盛的一天。
因为除了这些说好了来祭拜的人之外,姑苏城里,听闻了百花门善行的好些百姓,在这一日,也过来凑了热闹。
这里本就是百花门的大本营,历年来不知道救助了多少人。如今让这气氛那么一烘托,自是少不得有那心里记得恩情的,自备了香烛过来凑个热闹。
如此一来二去的,这祭拜竟是进行到了晚上才堪堪结束。一时竟是将这往日不算显赫的宗门,衬托的颇有几分气象。
玉琳所学颇杂,除了观星术之外,相术、术算也抽到了些许,虽说经验值都不算多,可几种加在一起,也算是有些模样。
这会儿见着人开始变少,那祖师堂的香烟却依旧有些袅袅,便下意识的曲起手指,掐算了起来。
“怎么?可有什么不对?”
西门吹雪受不得屋子里的闹腾,又现玉琳不在,正好出来寻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簇,等着玉琳放下手便立时开问。
他是知道玉琳本事的,也知道她向来不怎么爱用这种手段掐算世事,所以他担心,玉琳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妥,这才想要算点什么。
自来就有老话说,泄露天机者会遭反噬。若不是涉及自身,西门吹雪觉得,他真的没那么伟大,会愿意让自家媳妇以折损自身为代价,为旁人保驾护航做些什么。这可是个孕妇,一尸两命可怎么办?
玉琳听到西门吹雪的问话,头都没抬,就先扬起了笑脸,等着回过身来,整个人都洋溢起了欢喜的气息。
“没有不对,是好事儿。”
说话间,玉琳又冲着那祖师堂看了一眼,轻声道:
“虽不及所谓的万民伞之类的东西,可如此众志成城的祭拜,到底还是起了作用。此后百花门,怕是要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