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见过下任家主,他跟着训练的唯一原因是——不跟着做,就会被遣返回家。
但他底子实在是太差了些,就算跟着训练,最后也没被主家选中,送去当少主的随从。
不过主家对他的其他能力很满意,也便让他留下来,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实验室做研究。
实验室的生活和训练营的生活也没什么区别,睁眼,吃饭,工作,吃饭,工作,吃饭,工作,睡觉。
唯一令他高兴的是,这里的饭比训练营里的更好吃。
审神者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所以主家让他去时政当审神者,换个地方做新研究,说本丸会有做饭很好吃的厨子时,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他想,当然要选一个饭好吃的地方工作。
除了审神者,主家还挑了几个人去时政,他们都有着不同的任务,但都有着相同的关键词:“暗堕”。
审神者的任务和他们不一样,他只需要像一个普通的审神者那样,偶尔处理一下主家给他的实验数据就行。
主家的人说,这也算是给他放个假,但那些数据,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想了一下,审神者决定给自己打造一个工作狂的人设,这样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当宅男,也可以避免刀剑打扰他处理数据。
最开始,审神者并没有把刀剑男士当做特殊存在,他从狐之助那里了解了基础知识后,便愉快地将刀剑放到了同事的位置上。
在房间待久了,他偶尔也会在大半夜悄悄推开门,去本丸里晃一圈——然后就被没睡觉的刃当场抓获。
也不知道他在刀剑心中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再后来,每次他夜晚出门的时间,总会是对上好几十双光眼睛。
一来二去,他被动地和刀剑们熟了起来。
这个地方的“同事”们,好像和以前的都不一样。他想,不会和他抢食物,不会在工作时不小心撞伤他的腿,也不会在他说了不要进入后,突然忘记他的话,突然闯入他的房间……
他的初始刀一边把草木灰往简易小火炕里扫,一边把烤得微微焦的红薯递过来:“因为咱……大家不是主的同事。”
火光中,眼睛都弯成一道弧的刃笑道:“是家人,对吧?”
家人吗?审神者接过红薯,斯哈斯哈地啃了一口,可他们和父母也不一样……家人是这样的存在吗?
“主家只让我和时政签了五年的契约。”审神者说,“但我想要留在这里。”
“如果我想留在这里,只能断绝和主家的联系,重新申请一个新的本丸……主家说,只要我完成他们交给我的任务,就会放我离开,还会将这个本丸交给我。”
那些污染物的素材,平时使用的刀剑素材,全都是主家送过来的。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现在做的实验也不是什么好事。”审神者自语自语道:“可只要完成最后一场实验,我就不用再听主家的命令。”
“我可以永远留在这个本丸。”
在审神者诉说过程中,山姥切长义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对方说完后,他才平静地开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长义很聪明。”审神者摘下眼镜,用旁边的纸巾擦拭起镜片,“陆奥守是无意中现这里的,如果那天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清除他的记忆……”
然而那天,刚好是主家的人来送素材,检查任务进度的时候。
主家的人说,如果不想让陆奥守吉行碎刀,就在他身上实施实验,比起一级刀剑,已经满级的刀剑作为载体,能获得更多数据。
“陆奥守躺在实验台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对我笑。”审神者牵了牵嘴角,似乎是想扯出一个笑来,“他让我不要自责,因为大家都最喜欢我了。”
“我那一天才知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人类的眼睛里能流那么多水,视野变得好模糊,我差一点就下错刀了。”
“那样陆奥守会很疼吧?”
“实验成功了,但也没完全成功,陆奥守的身体崩溃地很快,必须定期更换身体。而后遗症则是记忆的损失。”
“主家的人现,用本丸刀剑做的实验,获取的进度会更快,数据也会更精准,所以他们把刀剑一次又一次绑到实验室里来。”
“八十次,还是九十次,我记不清了。”
“到最后,眼泪也不会落下了。”
审神者沉默了一会,他戴上眼镜:“长义,你觉得本丸现在还有多少刃不是实验体?”
山姥切长义看出了什么,他向前一步:“不要做傻事……”
“我前几天才知道,主家在骗我。”审神者后退一步,“他们没打算放我走,其他人的实验进度没我快……训练营的老师当着其他人说我是天才,也不完全是在说谎。”
他还以为对方是看不惯他,故意这样说,让他被其他人针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