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昕妤定定的看了他两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才是故意那么说,故意激她说真心话。
“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在你这里真就一点魅力都没有?所以你接受的不是我,而是你盲目信任的安排?那对你来说什么才算是对的选择?那位漂亮的网红小姐就是对的吗?”
她不瞎,吃饭那天的情形她看的清清楚楚,两人的暧昧都快溢出来了,比起嫉妒和不甘心,王昕妤更多的是觉得讽刺,她居然为了一个眼里都没有自己的男人不甘心。
她瞧不起自己这份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因为这份不甘心一直沉沦执着,这当中不知不觉的投入了多少认真,一次次的尝试和试探,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想要找到一个扳回一局的机会,还是什么其他的契机。
郑时珣的沉默让王昕妤单方面确定了答案,她讥讽笑道:“看来她是对的了。不过你应该早点说清楚的,否则饭局那天也不会造成误会了。”
郑时珣皱了皱眉,王昕妤冲他扬起一个笑。
她当然也看到了躲在一边看他们说话的岑晴和杨姝。
郑时珣在医院寸步不离的这几天,这位网红小姐连面都没露,八成是家宴那天郑伯睿叫了她过去,言语间还有撮合的意思,让这两人闹了什么误会矛盾。
“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像是完成了一轮自我的说服,王昕妤的神情里露出了几分真切的释然:“就像你说的,就算不是我先离开,你终究也会选择离开,那无论是哪种,好像都没有责怪对方的必要。既然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也谈不上爱恨纠缠,那就这样吧。”
她报出一个笑:“你大概也不想坐我的车,今天就不送你了。”
“走了。”王昕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他说:“我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如果叔叔的病情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谢谢。”
客套的一句回答,就像“下次一定”一样。
王昕妤不痛不痒的笑笑,转身离开,只是比起平时,步伐中多了几分狼狈的急促。
……
和王昕妤分开后,郑时珣找到自己的车,一路开回了家。
开门进屋,扑面而来的死寂感让他在原地驻足了几秒。
明明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她却像是已经和这里完全契合,他也习惯了在屋里的任何位置看到她。
几天时间过去,屋里什么味道都散尽了,郑时珣换鞋进屋,原本是要去洗手间,开的却是次卧的门。
想也知道,里面早就收拾空了,可真正看到干干净净的房间,郑时珣心里不可抑制生出一股烦躁,转身去了浴室。
她爱美,养病在家邋遢归邋遢,可底子的保养一点不落,原本对他来说足够宽敞的盆台因为她的到来,瞬间被五花八门的瓶瓶罐罐沾满,他找个洗手液都费劲。
现在这里同样被清理一空。
热水从花洒倾喷而下,郑时珣冲了很久很久,冲到脑子都发蒙,完了套上衣服出来,回到卧室倒头就睡,手臂向旁一展,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郑时珣伸手捞过,是个像抓子一样的金属工具。
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很晚才回,本来以为她已经睡了,没想到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就躺在床上,头发扎成一个松垮垮的丸子,翘着一只脚刷平板,身边还躺着一本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他没打扰她,等洗漱回来躺到床上,脑子忽然被什么东西箍住,游走间带起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继而席卷全身,他立马抓住她胡闹的手,把脑袋上的东西一并抽走:“什么玩意儿。”
她笑的歪七扭八,一本正经的介绍:“这个叫灵魂提取器,是不是很销魂。”说完把东西往他枕边一扔:“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送你了。”
然后这东西就一直放在他的床头,这次离开,不知道是她忘了收走,还是真的送他了,故意留的。
除了这个小爪子,她还有不少类似的小玩意,艾草锤,护眼帖、牵引枕,且每一个都没闲着,在自己的岗位发光发热。也不知道她是一直都这么积极保养自己,还是年前那场病之后慢慢养成的习惯。
她习惯这样生活,不允许任何的人和事出现影响到她的节奏和方向。所以哪怕舍弃更多,她也要守住这份安心。
安心。
脑中浮现这两个字,郑时珣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戾气,匆匆换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去深圳之前,岑晴两天后还有一个活动,要去趟郑州,因为前后都没有工作,不需要赶场,是个比较轻松的活。
太久没出差,复工后第一次出门主打精简出行,她挑了个大小适中的行李箱,早早开始收拾。
收拾洗漱用品的时候,岑晴在收纳柜里找半天没找到棉柔巾,这才想起来她前一个月几乎都在外面出差,那时候就把存货用光了,后来因为受伤被郑时珣收留,一直也没想起来要补货。
她准备临时下单个次日达,忽然想到什么,在楼梯下面的储物间翻找一阵,果然翻出了一箱还没开封的棉柔巾。
这箱是郑时珣买的。
岑晴习惯把每天洗完脸的棉柔巾挂起来,可以擦擦手,当天用过搓洗一下,还能当抹布用来擦拭洗手间的盆台,直到榨干这张棉柔巾的全部价值才会送入垃圾桶埋葬。
郑时珣的使用方式就豪迈多了,但凡沾了水,随手就抽一张,一天下来垃圾桶里全是他扔的棉柔巾。
岑晴痛斥他浪费,他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反驳,转头就买了一大箱,还大言不惭的指导她:“现在你是棉柔巾大户,以后一次用两张,用一张扔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