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晴被勾的一晃,脑子里还在想事情。
几天前,郑时珣忽然要她的账号密码,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被他一句不耐烦的“卖号”堵的好气又好笑,最后拉扯几句,还是被他撬出来的——相处几个月,从门禁到生活中各种密码,他对她的加密套路已经了若指掌。
她甚至怀疑过他要替她上号和粉丝掐架,可那时候她实在有点头昏脑涨,也不想管网上的骂战,每天都躲在家里看书喝茶图个清净,后来登录一次,发现账号没什么异常,他也没做什么,就没放在心上。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岑晴给郑时珣打电话,几次都没打通,周舒韵瞅准了抽走她的手机:“姐妹局怎么还分心呢,下次我不出来了啊!”说完拉着岑晴去旁边继续拍照。
吃喝完毕,出片顺利,加上造谣者道歉的好消息,今天也算是圆满收官。回去也是周舒韵开车,刚走一半,岑晴的手机来电。
吴嘉琳在找她:“小晴姐,你不在家吗?”
岑晴:“今天和朋友出来了,有事?”
“有!很重要的事,我现在在你家,你什么时候能回!”她煞有介事的催促,仿佛真的十万火急。
岑晴看了眼路况:“半个小时吧。”
“好!那你快点!”
不知道搞什么鬼。
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周舒韵赶在拥堵的下班潮之前把人送到了家。
“美女,下次再约。”周舒韵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冲她来了个漂亮的飞吻,然后一脚油门出了小区。
岑晴觉得好笑,转身往家里走。
她回来的不算晚,可到家的时候姨妈吴嘉琳母女两人已经走了。
余素月在家:“你姨妈过来送点东西,晚点还有事,就先走了。嘉琳说有东西送给你,已经放你房间了。”
岑晴点点头:“那我先回房了。”
余素兰还想和她再说两句,可张了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岑晴已经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岑晴一眼看到化妆桌上放着的牛皮纸手提袋。
她走过去朝袋子里面看了眼,里面还有个小包裹,四四方方包的挺仔细,拆开里面是个硬盘,她手边没有电脑,跟吴帆发了个消息,借用了他书房的电脑,打开硬盘,里面是按照年份分的文件夹。
岑晴一头雾水的点开今年最新的那个,文件夹里弹出一堆视频,她点击鼠标的手指忽然顿住,又缓缓落在滚动键上,慢慢向下划动。
这些视频都是她开年之后发的,从手术住院时候发的日常动态,到刚刚发的活动预告,从大号的营业内容,到小号的日常水动态,每一条都下载保存,标注日期,整齐划一的排在了这个文件夹里。
岑晴忽然想到什么,退出文件夹一路上划到了最早的那个点进去,在成倍的照片和视频涌现而出时,心中的猜想也得到验证。
这里面最早最早的一张照片,是她大学第一次找到兼职时候拍的。
在那个连外卖app都才刚起步的时候,发传单是大学生最好找也最廉价的工作,毫无工作经验的她被室友拉着结伴打工,因为长得漂亮,这种工作一应一个准。
照片里她扎着松松的马尾,身上挂着店面宣传的礼仪带,手里的传单挡了半张脸,传单上赫然几个大字——xx开业大酬宾,她微微偏头,露出的眼睛透出几分羞涩与无奈。
还是放不开,礼仪带挂在身上,别别扭扭的总想扯一扯,别人发传单是被躲得远远的,她发传单,手都没伸出去人家已经走过来,不仅要传单,还要联系方式。
室友开玩笑说帮她拍张宣传照,把联系方式性格爱好都写上,省得她一遍遍被问的烦,她下意识抬手挡脸,于是拍出了这张照片。
再后来,被社团的学姐学长看中,告诉她专业内能赚钱的兼职多得是,但肥水不能流外人田,于是她加团入社成为自己人,接到了酬劳更高的兼职,她做过配音读物,礼仪小姐,后来开始接触婚礼模特,甚至拍一些小广告。
遇见的人多了,踩的坑也多,慢慢坑变成经验,也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再后来,她到了北京,从廉价潮湿的地下室一直到现在的小公寓,虽然偶尔有磋磨,但遇见的大多数人都热心友善,或多或少在她困难的时候给予过帮助,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有意义。
点点滴滴,她始终坚持记录,早期的照片和视频不懂打光、机位和运镜,就连后期剪辑也粗糙的很,转场做的跟ppt一样,却也清晰的将一切变化和过度展现出来。
岑晴坐在电脑前面,把所有的照片视频看了一遍,过往种种好像也身临其境的跟着重新走了一遭。
她曾把这些珍贵的过往都弄丢,可现在,它们又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看完后,岑晴想到送东西来的吴嘉琳,她现在应该打电话问问是谁让她把这个东西送过来,可心里有股强烈的直觉,她其实知道该找谁,不用这么周折。
她想拿手机,发现落在房间,结果起身动作太急膝盖撞了一下,踉踉跄跄的往房间跑。
几乎是她前脚刚出书房,余素月便从走廊拐角走出来,她走进吴帆的书房,来到书桌前,看到了电脑里的照片和视频。
余素月怔了怔,手落在桌沿,忽觉冰凉,她低下头,看到被眼泪浸润的桌沿,一片湿凉。
回房间拿到手机,岑晴直接拨通了郑时珣的电话。
还是没有打通。
她忽然犯了倔,一遍不通继续打,不通再打,最后电话没打通,她的手机先发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