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128号。”
“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有人呜呜的哭,“她本来不会出事的,她和我们不一样……”
商迟视线扫过众人,又见随车的医生走过来,立刻想要退后让出位置。
手上突然传来一点儿轻微的拉扯力道。
他低头看了眼。
是那个小姑娘。
手指攥着他的右手,没什么力气,指尖更像是虚软地搭在他手上。
医生简单查看了下,“这撞了后脑勺啊,要命的位置……赶紧送医院去。”
他们要抬担架。
商迟后退几步,手背与指骨被那搭着的指腹浅浅蹭过。
滑过他虎口,轻轻落在了担架床上。
染了尘埃与血渍的指尖动了动,再也没有力气,只能慢慢蜷起压在了掌心。
对于商迟来说,这只是他帮的其中之一。
最多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浑身高热还拼尽力气反抗的人多留了几分印象。
他转身要走。
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医生和抬担架人的背影晃来晃去,躺在浅蓝色担架床上的小姑娘,没被血液浸染的侧脸雪似的白。
——你再看看、看清楚一点!
一股急切又懊恼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
商迟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个曾经的他,听到谈闵大呼小叫的声音,没有犹豫,重新往学校里跑。
一个虚幻的他却怔怔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不远处那辆救护车。
担架床被抬上救护车,医生关门前,让开了身体。
商迟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弧度圆润,眼尾略略下垂,很漂亮的一双杏眼。
只是。
那清透眼瞳,疲倦半阖,正慢慢的失去焦距。
-
病床出轻微的吱呀声。
商迟骤然从梦魇中惊醒,腾得坐起身,乌眸还带着几分怔然,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他坐起的动静不小。
明箬站在床边,扭头过来,试探性问道:“商迟?我吵醒你了吗?”
“……”
清甜语调似是春日的一缕风,静谧吹拂过焦躁无比的心口。
商迟闭了闭眼,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背的冷汗。
张口时,声线滞涩,缓了缓才恢复正常。
“没有,要去卫生间吗?”
明箬点头,将穿了一半的鞋穿好,拿起床头的折叠盲杖。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的。”
商迟却还是站起身,带着明箬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有些过于沉默了。
明箬洗完手,透过纱布边缘的熹微光线勾勒男人背影身形,“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