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程闻言,眼珠子不怀好意一转,身如蒲草倒在裴瑾之怀着,气若游丝抚胸:“小师弟,我胸口疼,好像是堵着了。”
裴瑾之明明知道蜜薯软烂噎不着他,但见云程蹙眉,还是配合他表演泡茶:“没事吧?师兄别怪二师兄,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们!你们!”周兮气抖冷。
云程火上浇油,善解人意地劝慰动手的步珞一:“小师妹,不怪周兮的,都是我体质太弱了,经不住他这样的玩笑。”
步珞一听了不免更加怜惜,出手更重:“听到没!都!怪!你!”
周兮左躲右避,狼狈地带倒垒起的火堆,引得火花四溅。
他透过空气中漂浮着的点点星子,瞄到云程嘴角憋也憋不住的笑意,登时火冒三丈,越过步珞一朝云程奔去。
别看云程平日懒散丶不爱动弹,关键时候反应还是很迅猛的,他拉着裴瑾之腰侧衣衫,猫身躲在自家师弟胸前,灵活地晃动躲闪。
偶尔窥得周兮愤恨神情便搭在裴瑾之的肩膀上大笑,玩得不亦乐乎。
裴瑾之面露无奈,身前人完全把他当做护崽的母鸡,仗着有人庇护作威作福。
只是时不时在颈侧扰动地发丝丶耳边急促的呼吸,都让他的心跳加快。
“好热闹啊!”
身後传来调侃男声,四人停止笑闹转头看向来人。
“既然在此地相遇,想是有缘。可否叨扰一下?”
“无妨。”
云程馀光偷瞄周兮正肩端手,偷笑他在外一贯人模狗样。
“周兄爽快,你我性情相近,果真是缘分呐!”
呵,云程暗暗腹诽:只要是个人,没见你没缘分的。
归缘并不知晓云程的想法,两只手各拎着两个土包一样的玩意儿,饶有兴致奔来篝火旁,长腿撵了下碎石枝叶,扫荡出一片干净地,便坐了下去。
“这是什麽?”
步珞一戳了戳硬邦邦的土块,奇怪道。
归缘笑而不语,浅铜色手臂握成拳,砸向土包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土层碎裂。
他解开焦干的荷叶,热气喷涌,里面赫然是金黄的烤鸡。
另一个土包也是如此,只是包裹着的是一只鸭子。
看着归缘熟稔掰开鸡腿的动作,云程不禁问出心中困惑:“你不是出家人吗?”
“有句古话说得好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何况我带发修行,没那麽多穷讲究。”
“这是你做的?”被分到鸡翅的步珞一看着翅膀尖上的苏丹红,疑惑道。
“嗯,这鸡可香了,就是可能有些年份了。我借花献佛了,裴少主不介意吧?”
“无妨。”
归缘点点头,塞了个鸡腿给云程,“小美人,你吃。”
裴瑾之眼神凌厉一瞬,步珞一拿鸡翅的手一抖,周兮眼冒精光。
云程瞥见周兮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屁,果然下一瞬:“小美人?是师兄你吗?啧啧啧,看来我们师兄还是身体太弱了,弱柳扶风堪比美人。”
“闭嘴,你再说,我喊戚师兄了!”
周兮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嘴上仍然不消停:“好吧好吧,你美你说得对。”
云程气闷,又拿周兮无法,只好恨恨地瞪了眼一脸无辜相的始作俑者。
裴瑾之静静看了会儿,默默给云程递上一杯温热的果酿,挡开了归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