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妖王的感觉不赖,威风凛凛,八方来拜,但如果卸任了在森林里化形奔跑,也同样不错。
之所以同意黎离的合作请求,无非是他看不惯玄稷。
凭什麽他避世退位了自己才能当上妖王?
凭什麽他出世了所有人都默认定自己维系了百年安稳的妖界会生变?
自己有这麽弱?
玄稷又真的有那麽强?
所以他就是要让玄稷不高兴,就是故意同黎离合谋搞砸宴会,他倒要看看这个从小就压他一头被称为妖界至强的龙,是否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妻儿。
若不能。算什麽强者?
只是现在他的心思被看破,反倒心生怪异。
就好像你一直警惕着的敌人,在战场上突然说出了你无人发现的秘密,态度还和颜悦色的。
这感觉,真是不上不下卡的他难受,还不如被揍一顿。
驺枫并不觉得玄稷会有这麽大方和好心不计较他的冒犯,警惕道:“你什麽意思?”
“没什麽。”
玄稷淡淡地开口:“只是想要你体会我当时的感受。”
突然,一阵穿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驺枫心中警觉,猛地站起身,桌面上的茶盏被他的大幅动作带倒,清亮的茶汤倾洒在桌面,倒映出他不甚清晰的脸。
驺枫疾步穿梭,直到来到正殿,看见不知何时大开的殿门,白练一样的月光倾泻进殿内,只是那银白中,有一抹橘红。
驺枫蓦地屏住呼吸,朝着门外走去。
殿门外的庭院空荡荡的,宾客丶守卫丶侍女,都不见踪影。
而守在殿外的玉奴也如同他们一般不见了。
驺枫脸色陡然一变,脑中嗡鸣一声,仿佛被电流穿身而过,脚下生根一般站在原地。
呼吸声变得短促,驺枫立刻查看庭院所有角落,那些被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一一被他翻找,始终没有玉奴的踪迹。
驺枫面含愠怒,转身回到内殿,一脚踢开了琥珀屏风,屏风倒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华贵的宝石自身夺目的光芒,反射到驺枫的脸上,暖色的光却愈发显得他面寒如铁。
驺枫目光森然,嗓音中压抑着怒气:“玉奴,在哪?”
玄稷不动如山,垂眸抿了口茶汤。
驺枫颊齿咬紧,脖子侧边的青筋暴起,他的命器炼星戟竖劈生生将桌案劈成两半,茶壶杯盏坠地,被玄稷护住。
驺枫见他还有心情关心那堆破茶器,握着炼星戟的手骨发青发白,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戾气,像头暴怒的百兽之王。
炼星戟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锋利的矛尖与玄稷不过相距几厘:“你把玉奴弄哪儿去了!”
“生气了?”
玄稷缓缓站了起来,无视颈侧震动不停的炼星戟,眼里粹着薄冰:“重要之人消失不见甚至受伤的感觉如何?好受吗?”
驺枫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有什麽冲着我来,若是玉奴损伤了一根毫毛,我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啪嗒——!叮铃——!”
一把匕首被玄稷扔到碎裂的屏风上,是黎离让裴瑾之用来剔龙筋的那一把。
“我们一件一件清算。”玄稷望着驺枫,“瑾之的伤口在脊柱左边半寸的位置,你也一样。”
驺枫眼都没眨,收起练星戟,捡起那把匕首往身上一扎!
鲜血染在青骊外袍上并不明显,驺枫手快心狠,眼也不眨地拔除匕首,扔到玄稷脚边,疼痛丶焦急和恨意在他的眼瞳里燃烧了一团暗红色幽火。